18、枭心鹤貌(三)(3/4)
她的掌心之下传来轻蔑的冷笑,他眉目冷淡,扬了扬下巴,钗子的尖头划过他的皮肤,几乎要插进他薄薄的皮肤,孟令仪连忙缩回手,回神,他不耐地看着她,似乎在说——
他一点也不怕死,想杀他请随意。
孟令仪恍惚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他,他那句轻飘飘的:“死有什么可怕的?”
孟令仪把钗子插回头上,盯着他,然后抓起他的手掌,狠狠地咬了一口,口中几乎传来血腥味,才嫌弃地吐了一口口水。
赵堂浔的神情从茫然变成愕然,最后又缓缓酿成怒意,可嘴巴依旧死死被孟令仪摁着,只能用眼睛死死盯着她,传达自己的愤怒。
“疼吗?”
他不想理她。
只觉得……屈辱。
“好心救人,却被咬了一口,就是这种感觉!我也疼!”
孟令仪板着脸。
“反正,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你不仅不能杀我,而且……”
“你也要好好对自己……的身体,因为是我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你听见没!”
赵堂浔依旧死死瞪着她,不说话。
孟令仪冷笑一声,手掌毫不留情地朝他脸上扇过去,又堪堪在他脸前面停住。
赵堂浔面色铁青地眨眼了。
“你眨眼了!”
“真乖!”
孟令仪很欣慰地点点头,丝毫不管赵堂浔眼里的怨气快要溢出来。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走吗?”她早就看见了,他的腿已经好了,只是一直在骗她。
她又是大功一件。
可哪有这么憋屈的恩人!就连当大夫,她也没有这么憋屈过!
“我帮你解开,你走一走试试?我实在是拖不动你。”
她又很不放心地说:“但是,你得保证,你不会对恩人动手。”
“恩人”两个字,被她说得格外重。
赵堂浔沉了沉气,她的脸上沾染了他的血,她的衣服里装着用他的血做成的坠子,她现在不仅知道了他的腿痊愈,更知道了他和西泉之人勾结不清,也识破了……他根本不是她那么可笑地想象出的“好人”。
她实在太蠢太天真,其实只要他想,挣脱捆绑,立刻杀了她,不过是易如反掌。
他也应该杀了她,斩草除根,这些秘密都没有泄漏可能。何况她实在很烦人,多管闲事就罢了,还水性杨花,三心二意,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懂,还喜欢干涉他的人生,他原本平稳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的生活被她搅乱,一切都失去原本的秩序。
他早该杀了她。
也好让她亲身懂得他从前交给她的忠告,不要多管闲事。
可对上孟令仪盈盈的眼睛,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也许是伤口疼得他两眼昏黑,也许是心头模模糊糊的雾一般摸不清让人心烦的情绪,他偏过头,别扭地点点头。
“我最后信你一次啊。”
孟令仪胆战心惊,帮他解开绳子。
“我扶你站起来?别把药吐了!你要吐了,我再给你塞回去!”
他含着那颗满是泥巴的药丸,上一次被人这样折磨,还是在西泉。而这次,竟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他嗓音低哑:“嗯。”
孟令仪搀着他站起来,赵堂浔一发力,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上的伤口一齐密密麻麻撕心裂肺地疼起来,仿佛要把他撕裂,他额头也很快渗出冷汗。
他却不想在孟令仪面前失态,明明疼的倒吸凉气,却固执地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