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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黑,他抱了她一路,她胸前的血已经不再流,身上越来越冷。
他脚步有些踉跄,几次险些摔倒,只能将她轻轻放在树下,数不清多少次地将指尖放在她鼻尖处,还有一点鼻息。
他蹲下身,理了理她脸颊边的碎发,哑着嗓子:“悬悬,抱不动你,我背你吧。南京不安定,我们往城外去,好么?马不见了,可能会慢一点,你别着急。”
他望了望她,没有回应。
捞起她的胳膊,扶着树干,站起来,稳稳拖住她的腿。
她很轻,背她,轻而易举。
夜色越来越黑,他走得也越来越慢。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背你。”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望望她。
“如果,你觉得还不错,以后”
他声音有些哽咽,硬生生将鼻尖的酸意逼回去:
“以后可以多试试。”
“我想多背你,反正,你不喜欢走路,我替你走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经有了隐约亮光,他总算找到一个镇子。
村里人起的早,路上已经隐约有人影,见他们两人穿着显贵,却浑身伤痕,狼狈不堪,摇摇晃晃地徘徊在村口,都提心吊胆地绕着走。
赵堂浔直接拦住一个人问:“老人家,镇上可有大夫?”
见此人抖如筛糠,面色恐惧,他又耐着性子解释,声音恳切:
“我背上是我夫人,她身受重伤,求您行行好。”
说完,他便撩起袍子,想要跪下。
老婆婆慌忙拉住他,终于小声试探道:
“郎中,怕是还没开门呢,不过,我带你去他家里催一催。”
*
“公子您节哀吧,我看了看,这位姑娘,身中剧毒,左肩上的伤口也很重,实在是回天乏术。”
郎中悄悄看着这位公子,他倚在门边,脸色憔悴,似乎风吹一下就要倒下,浑身上下的伤口却不比这位姑娘少,忍不住开口:
“公子,你身上这些伤”
赵堂浔没有答话,几步走过来,伸出手,在孟令仪鼻尖试了试:“还有气息,怎么会回天乏术呢?”
他脑海里响起孟令仪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殿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治不好呢?”
“我夫人,也是一位大夫,只要不到绝境,她绝不会放弃任何一条命。”
他目光如炬,不过几句话,加之他二人一身重伤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郎中不由得腿一软,跪在地上:
“公子,小人学艺不精,您您别为难小的了,我”
赵堂浔闭了闭眼,忽然想起什么,在孟令仪胸口一摸,找出一个瓷瓶,抖出来一看,里边大大小小的药丸,但他还记得,其中一种,是她曾经给他吃过的,让他含在口中,说能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慌忙掰开她的嘴,塞进去。
“公子”
“您下去吧。”他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我们在这里待会,行么?”
他拿出一片金叶子,放在柜子上。
一切又寂静下来。
他浑身一松,仿佛抽干所有力气,趴在她身边,又试了试她的鼻息,还好。
他的眼皮很沉很沉,有些忍不住要闭上,可目光又不敢离开她半分,拉着她的手,那样冰凉,放进自己怀里,帮她捂着。
好不容易,手焐热了,身子还是凉的,他又抱起她,放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