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春朝

8、半面妆(一)(2/4)

他被饿死了。

很久以后,他睁开眼睛,见张公公拿着勺子往他嘴里喂粥,他眼睛一红,叫:

“公公……”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张公公摸了摸他的头,神情却渐渐严肃起来:

“你生了这幅好样貌,是你娘给你的宝贝,也是给你的祸害。奚奴啊,公公护不住你,你要学会忍,学会服软,学会取巧,只有这样,你才能少吃些苦。”

奚奴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他跪得更直了些。

身后,门被推开,这样的步子,不是张公公。

“小兔崽子,李爷问你,可知道错了?”

奚奴眼里冰凉,背对着他们,温声道: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犯了。”

他将眼里的仇恨掩饰下去,这是张公公教给他的第一个道理。

*

刺骨的疼痛从腿骨上传来,身子像是被往下拽一般,又沉又累,唯有下身火烧一般的灼热拽着他的神志归于□□。

赵堂浔双唇间溢出痛苦的抽气声,沉重的眼皮掀开,眼前仍旧一阵阵发黑。

他手掌紧紧攥住被褥,掌心全是汗水,方才的梦魇和此刻的痛苦交织。

好一会,眼前的重重黑影方才散去,这才发现,这便是冷竹苑。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昏迷多久了?

他艰难侧过头,一切都是熟悉的,但却截然不同,屋里平日冷清萧瑟的陈设,此刻却充斥着全然不同的气息。

窗户上贴了喜庆的大红窗花,矮桌上的瓷瓶里插了几枝带着水的红梅,原本空空落落的桌案被铺上了流云纹路的桌布。

正分神,里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他往里一瞧,只一眼,又古怪地移回视线。

心里的角落像是被一根羽毛挑逗地挠来挠去,不免焦躁又烦闷。

孟令仪手忙脚乱地守着炉子煎药,明明笨手笨脚,那么简单的事,她也能烫到手,不仅如此,还大惊小怪地把脚跺来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断了一只手。

诺大的一间屋子,竟然只有他们二人。

赵堂浔心情复杂,他讨厌这种原本的秩序因为她的到来都被打乱,黑漆漆的眸子染上怒意,又别扭地扭过头。

“诶,你醒了!”

孟令仪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过来,她大概是怕烫,走的很快,晃晃悠悠,洒了一地,飞快地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卖力地吹着自己的手指。

赵堂浔忍不住皱了皱眉,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可是只要一动,便是浑身扯着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快别动!你伤的这么重,还这么逞强干嘛?”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她手腕上的白布上。

那日,须弥抓伤了她。

她为什么还不走,反而得寸进尺,他的警告就这么没有用?

孟令仪抬起手没所谓地挥了挥:

“放心,虽然疼,但是没什么事,你别担心我。”

赵堂浔怔了怔,别过头,没有说话。

他哪里关心她了,自作多情。

“孟小姐为何在这?男女授受不亲,若是因为我带累……”

他冷着脸,声音沙哑。

孟令仪打断,学着他的语气,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若是因为我,孟小姐的名声被带累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行啦,你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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