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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会见到一个赌场打手,穿一身黑,谁赖账就揍谁。”他轻描淡写地说,“比当镖师痛快多了,镖师一般都是挨揍。”
林凤君又哭又笑,“爹。”
他从怀里掏钱,突然发现自己出来得急,身上没带,她察觉了,也在身上乱翻。最后俩人大眼瞪小眼,他只得跟老板小声道:“挂我的账,行不行?”
老板宽容地拍一拍他肩膀,“熟客,不过两碗面罢了,算我的。”
出门走了两步,她又觉得脑子眩晕起来,脚下打晃。
“你怎么了?”
“我没事。”
林东华蹲下身去,“赶紧上来。”
漫天都是星星,离地面很近,像是随时都能坠下来似的。父亲背着她走过这一条狭窄的巷子,步子和小时候一样稳当。她将脸往他肩膀上贴。父亲的背好像有一点驼,肩膀窄了些,或者是自己长大了。
“爹,我很沉。”
“连你也扛不动,我就不用再做镖师了。”
俩人进了家门,炭火已经灭了,屋里冷的像冰。林凤君收拾着将炭火添上,她瞧着里头还是黑炭,愕然道:“送来的银丝炭呢?”
“我都收起来了。”他笑道:“留着你回来的时候再点,只怕你被富贵迷了眼,嫌弃咱们家的破屋子。”
“哪里会。”她眼泪又下来了,头疼得像是站不住,“你千万别赶我走。金窝银窝不如咱家的狗窝。”
“好。”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陈家有人欺负你了?”
“也没有。”林凤君想了想,似乎没人对自己做什么,“陈大人教我读书写字,对我很和气。”
林东华只得苦笑,“好事你都没学到,坏事一学就通。”
“我……”
他脸色很认真,“凤君,以后做事之前自己想一想,敢不敢画出来给你娘看,要是不敢,那就不是好事,千万别做。”
她缩在小床上,一直捂着脸。心像是被小刀子割了一片一片,拼不成样子。
林东华将被子扯过来给她盖上,“我知道你的心思是想挣钱,可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外头坏人多,过得不开心就回家来。”
“爹,你……真的不怪我吗?我差点把全家都搭上了。”
“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你的性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那天我带着来喜回到家,整夜睡不着,写了这封和离书。我自然是希望你用不到……可也要有个准备。你永远有后路。”
他将信轻轻放在她枕头边,“这下放心了,睡吧。”
林凤君握着这封信,闷头发呆了半晌,“爹,你再帮我做件事。”
祠堂里的蜡烛一直在跳。昏黄的光线下,楹联都模糊不清。地上摆了个蒲团,陈秉正跪在上头,闭上眼睛。
“大哥,我再不敢了……”陈秉文的哭声混着惨叫声传过来,随即是陈秉玉的怒吼声,棍子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出京的第一晚,林家父女在房间外面发生了争执,是在争执什么呢?
深夜的客栈里,他浑身起了高热,仿佛听见有人在柴房那边走动。她说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是错了吗?
在河边用石子练习打水漂的时候,林东华比划了个动作,“像刀刃斜刺的力度。”
斗鸡场上,林东华云淡风轻的表情,以及千钧一发之际那锐利的眼神,里头有杀气,那绝不是一个镖师的眼神。
父女俩一定有事情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