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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捡起米糕,老妇人冲上来了,用最后的力气和他扭打在一处。没过一个回合,老妇人就跌坐在地上,嘴里嗬嗬有声,枯瘦如柴的手指像铁钩一样伸向她,想要继续抢夺。
林凤君寻回神志,脚下用起轻功,几步便越过那些横七竖八躺在路边的身影,拐进一条巷子。
黑暗中,她忽然听见了一阵深沉又均匀的呼吸声,有个会武功的人跟着她,离着十几步远。
她故意放慢脚步,装作疲惫的样子。这是一条死胡同,她在尽头处停下,假装惊慌地转身。”谁在那里?”她高声喝道,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没有回应,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
“是我。”一个女声回答,“段三娘。”
午夜的济州城,万籁俱寂。林凤君和段三娘上了一座酒楼的房顶,并肩坐下,看着陷在黑暗里的一座城池。
段三娘一脸灰尘,“都是我不听良言,该有此报。你爹真是明智。”
“我爹平日话多,也就是偶尔说对一回,不用放在心上。你可以先到我家住。”她诚挚地邀请。“我家最近挤进来不少人,不差你这一个。”
“可是差我这一份口粮。”段三娘狼吞虎咽地吃着米糕,“粮店不卖给没有济州户籍的人,我连大饼都买不到一张,出城又查得严。我只会拖累别人。”
“江湖救急,先有地方落脚,别的再说。”林凤君笑道,“我家来去自由。”
第118章 新路 粮店门前排起了长龙,林凤君和宁……
粮店门前排起了长龙, 林凤君和宁七排在队伍末尾。她张望着门口的木板,精米六百文一斗,糙米三百文, 豆子二百文。换在平时,这已经是绝对高攀不起的价格。
她嘟囔道:“连霸天吃的都涨了。”
话音没落地, 宁七赶紧摇头,压着声音道:“在外头可不许提家里养了牲畜。万一有人起了歹心, 将它们捉了去……”
她吓得打了个哆嗦, 想起来喜温顺的眼神,霸天傲气的身姿,都化作一副嗷嗷待哺的可怜相。她只得叹了口气,继续向前挪动着脚步。
人们的表情是麻木的,队伍里此起彼伏地抱怨起来。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叫起来,声音嘶哑。
“小声点, 娘,被官差听见了……”旁边一个男子紧张地拉了拉老妇人的衣袖。
“听见又怎样?横竖都是个死, 死在牢里不也是一样。”她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浑浊的两行泪。
林凤君别过脸去,喉咙发紧。队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和咒骂声。
“天杀的官府,怎么还不开仓放粮。”
“还不是全被那些狗官私吞了!”
她叹了口气,还是要为陈秉正说两句,“流民实在太多了, 万一开仓放粮,周边几个州县的人还不都跑到济州来。”
周围人大概觉得也有道理, 便收了议论。忽然旁边起了波澜,衙役们用棍棒驱赶着一群破衣烂衫的流民,将他们往城外撵。
“求求您, 行行好吧。”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跪倒了,怀里抱着个精赤/条条的孩子,手脚细得如枯枝,肚子却大得吓人。“我儿子病了……”
衙役说道:“知州大人吩咐了,六岁以下孩子可以留下,孔庙旁边设了育婴塔,官府出钱养着。”
那妇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孩子茫然地瞧着她,忽然大哭起来,扯住她的腿不放,“娘……”
妇人眼眶里却像是枯井,再也流不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