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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秉正深吸了一口气,“各位大人,我亲眼见过父母忍痛抛弃幼童,饥民刨食观音土,腹胀如鼓。也曾见过老夫妇悬梁自尽,只为省下口粮给儿孙。我身为父母官,敢向这些冤魂发誓,所作所为经得起公堂拷问,对得起天地良心。大人们若要再查,下官已备好一切。”
上面坐着的官员们不再开口,齐齐将目光落在冯大人身上。
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点头:“陈秉正不必再羁押,立时释放。”
第166章 丝带 春雨如丝如雾地落下,将整条街道……
春雨如丝如雾地落下, 将整条街道洇成模糊的一片。偶尔有行人戴着斗笠,匆匆跑过。
林凤君撑着一把伞,在大牢后门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 后门就开了,陈秉正慢慢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个狱卒。
他停在她面前,咫尺之遥, 却像隔着一生那样漫长, 随后他开口了,脸上有点为难:“凤君,我在大牢里承蒙这位大哥照拂。”
“好好好。”她瞬间就懂了,麻利地伸手去袖子里掏,掏出一把碎银,尽数塞到狱卒手上, “多谢,拿着去打酒喝。”
出乎预料, 狱卒并没有收,他笑道:“我们这行也有规矩,但凡全须全尾走出监牢的,就是有大运气的人,不能再收他的钱。”
林凤君听得一愣神,“运气?他可是卖灰面遇大风, 再倒霉不过了。”
陈秉正咳了一声,狱卒有点惊讶, “我沾了陈大人的光,连赌运好起来了,这几日赢了不少。”
“哦?”
狱卒笑着拱手作别, “当官的老爷们进了监牢,少有能囫囵出来的。经此大难,必有后福,陈大人宅心仁厚,日后飞黄腾达,不可限量。”
林凤君暗道省城连狱卒都如此有学问,满嘴都是文雅词儿,便拱手回道,“飞黄腾达还是算了,齐齐整整,有个人样就不错。”
狱卒笑眯眯地走了,林凤君上上下下打量陈秉正,“别三日,刮什么来着?”
“刮目相看。”
她皱着眉头,“对。你怎么会赌了?骰子还是牌九?”
“都会一点。”
“怎么学会的?”
“瞧两遍就会了。”
“小心我爹打断你的手。”
“我只是旁观而已,偶尔出点馊主意。”他赶紧换了个话题,“这位大哥十分义气,给我弄了些热水,我梳洗干净才敢出来。”
林凤君伸手去摸他鬓边的头发,还是湿乎乎的,像一块被雨水冲洗过的青石板,尘埃尽去。他拎着个包袱,像个赶考的穷举子,瞧着还算挺拔。
她鼻子有些酸。“本来在东兴楼定了酒席,大嫂说不妥当,太过招摇,所以我叫人将菜送到租的房子里了。”她从他手里接过包袱。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腕。“你瘦了。”
“胡说八道,你才瘦。”她攥着拳头给他瞧,“原来我一个能打你两个,现在打四个。”
他只是站在原地发怔,忽然敛袖,向她端端正正一揖:“秉正在此谢过了。”
她简直被吓了一跳,摆摆手,“你要谢的人可太多了,黄夫人和大嫂舍命救你,还有我爹,还有秉文,宁七,小姑娘们……”她掰着手指头,“还有冯小姐。”
街边角落里停了一辆精致的马车,这车在拐角处隐藏着,雨中看不大清。林凤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前,“冯小姐,你来了也不露面。”
帘子撩开,果然是一张清丽无双的容颜。丫鬟扶着冯昭华下了车,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