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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秉正不由得笑了,“秀才想做坏事,好生笨拙。”
林凤君眼波流转,“戏是好戏,只可惜不够热闹。”
“因为热闹的另在别处。”陈秉正站起身来,握住她的手,整个人被带了起来,林凤君的锦绣衣裙在夜风中舞动,像一朵绽放的红莲。
他们落在后门旁边的墙头上。放眼望去,外面整条街都已搭起绵延数丈的锦绣围挡。里面灯笼从槐树枝桠间垂落,暖光流淌如河。人影落在围挡上,像一副流动的画卷。里头喧哗的人声、饭菜的热气,都成了画卷上最生动的景致。
围挡入口处悬着大红绸花,管事的站在那儿,逢人便拱手,眼角笑出深深的纹路,“南来北往的客官都往里边请。”
月色清亮亮地挂在中天。衣衫褴褛的穷人,抱着孩子的妇女,拄着拐杖的老人,都一脸笑容地上了席面。数十张八仙桌一顺摆开,长条凳上坐满了人,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混成一片。穿灰布衫的伙计们端着朱红木盘穿梭,刚空下的位置立刻又被新来的填上。海碗里红烧肉油亮亮地堆成小山,白面馒头热气腾腾,小孩双手捧着啃,两颊鼓鼓。有个老乞丐小心翼翼地尝了口桂花糕,甜得眯起眼,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是真正的流水席,来者不拒。”陈秉正笑道,“希望每个人能念咱俩一句好。”
林凤君鼻子有些酸,“嗯。山神土地河神也都瞧得见。”
忽然一阵铜锣响,人群潮水般朝东头涌去。场子中央立着个高高瘦瘦的姑娘,黑衣黑裤,袖口挽到肘间。她朝四方作了个揖,空手一抖,掌心忽地腾起一簇火苗。那火在她指间流转,忽而成环,忽而化鸟,最后竟拉成一条细长的火龙,绕着她周身飞旋。
火光映着孩子们睁大的眼睛,她眼睛尖,立刻认出来好几个人,“芸香带着大娟和小娟,还有宁七、九娘……”大娟和小娟拼命拍掌,芸香掏出银钱,像卖艺的姑娘洒去。宁七将九娘扛在肩上。他们仰着脸专注地看向变戏法的姑娘。不同的面容,此刻都映着同样的光,表情安稳而幸福。而在旁边,一个货郎挑着担子,一边是满满的绒花头绳、团扇纸伞,一边是扎在草盘上的糖葫芦和糖人,“瞧一瞧,看一看……”扎羊角辫的宁八娘看得痴了,货郎挑了一朵绒花,戴在她头上,“真俊哪!”
再往远处看,一个穿彩衣女子将空竹筐一转,便飞出成群白鸽。中间两只鹦鹉十分熟悉。
“七珍和八宝原来在这里玩耍。”
更远处,还有耍盘子的、顶大缸的、舞剑的,叫好声、惊呼声响成一片。更漏渐深,月色清亮亮地挂在中天。
他眨了眨眼睛,有点得意地确认,“娘子,我安排的好不好?”
“好,真是太好了。”她喃喃道。
“我想让济州人,不,天下人都过上一份安稳的日子。像今天这样,吃饱穿暖。”陈秉正转过身望向她,“今晚我简直想拿个锣鼓敲起来,跟他们挨个说一声,我真好命,娶到世间最好的娘子。”
“傻子。”她可能是因为喝了两杯酒,脸颊发烫。她想瞪他,眼波却软绵绵地荡过去,自己先笑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黏糊糊的,像熬出来的糖浆,“你可真是个好人,相公。”
“哎。”
“靠近点。”
他往前凑了凑,她便栽进他的怀抱里,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听见那颗心跳得又快又响。
“相公。”
他身体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