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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碰着榆阿娘,见她态度竟还算和善,不像在车上时冷漠阴郁,这试探便是顺理成章了。
果然,榆阿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一边回身关门,一边低低哑哑地道:“已经到了欢喜沟了,再没有多余的危险,她想生便生,用不着压着了,自然也就把绣鞋还回来了。”
“我记得张姐半路发动起来的时候,老周是想让张姐就在路上生了的吧?”黎渐川斟酌着字句,好像聊闲话一样,继续问道。
榆阿娘挂好锁,瞧了眼黎渐川:“他胆子小,又供奉多子菩萨,有忌讳,不拉正在生产的女人。”
黎渐川不掩好奇:“我对多子菩萨了解不多……这有什么忌讳?”
“新生孩童是从哪里来?阴间轮回而来,”榆阿娘道,“在多子菩萨的传说里,菩萨在阴间渡人,女人怀胎十月,肚子里却只有肉胎,而没有魂魄。到生产之时,女人便连通了阴间,引来投胎的魂魄。”
“魂魄融于肉胎,便是顺利生子。死胎,就是魂魄未融入。母死子生,就是女人身子太弱,遭受不住阴气。”
“一尸两命,则是这来的魂魄不是为投胎,而是为索命,带着女人一同下了地府。这类女人死后是不能被埋葬的,必得曝尸荒野或被挫骨扬灰,才消厉鬼怨气,不会连累周围的人。”
“周家小子不想在自己车上开这道鬼门关,就提议在半路停车,生产完再走。也幸好没停没生,临近大祭,路上可不太平。”
榆阿娘平平静静地说着。
黎渐川一边听着,一边心头发沉。
就生孩子一件事,竟衍生出这么多的封建糟粕,还将一些生育不利的情况怪罪到母亲身上,实在是让人冒火,恨不能掀翻这些病态的玩意儿。
微微压下自身的情绪,黎渐川思考着榆阿娘口中的没停没生四字,神色如常道:“也幸好有您出手,不然除了停车生产,还能有什么法子?”
榆阿娘拢了拢头巾:“和我没什么关系,绣鞋只能延缓她发作,不能救她。她要去争十胎嬷嬷,这第十胎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又究竟是福是祸,不是我这么个糟老太婆能改变的,只有多子菩萨才说了算。”
“多子菩萨需要这个十胎嬷嬷,便让她过了这一劫,就是这么简单一个事儿。”
“……行了,天晚了,赶紧回吧,回吧。”
榆阿娘说着,望了望天色,不再有谈兴,只催促黎渐川离去。
想要的答案已得到了不少,天色也确实接近全黑,黎渐川见状也不再多问,简单道了别。
回到小四合院时,里头刚飘出饭菜香。
见黎渐川进门,小顺便招呼他过去吃。
院子里,折叠桌还放在了早上的位置。桌上四副碗筷,周围摆了两个马扎,两个板凳。旁边的树梢上挂了个旧灯笼,只模模糊糊照出一点昏黄的光。
“季先生,你之前说想有人陪着吃饭,今天晚饭就和我们娘仨一起吃,行吗?”小顺问。
黎渐川看了看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点头道:“当然行,都一起吃吧。现在风不如早上大了,但还有点,婶子和老太太出来方便吗?”
“方便,”小顺道,“晚上总是比早上好的。”
他说着,将正房堂屋的门打开半扇,比起晨起时,里头更黑了,是黎渐川都看不透的黑。
门后,穿着红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