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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错开目光,凝神若有所思地看着杯盏中自己的倒影。
忽然觉得他并不了解他自己。
“我先失陪。”
洛云姝没顾得上两个晚辈,匆匆出了门,披帛若一抹流云掠过姬君凌眼前,无情散漫地远去了。
他端起酒杯,又饮尽一杯。
洛云姝半盏茶后才折返,回来时面颊微红,唇瓣红润。
眼底眉梢也带了笑意。
回来后便视兄弟二人不存在般,召来琴师打发兄弟俩,自己则坐在上首堂而皇之地走起神。
温柔的雾眉时而纠结地蹙起,时而展开,像是在期待什么。
又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姬君凌一杯接着一杯,对面幼弟姬月恒文弱就意兴阑珊。
他唤来亭松推轮椅,同母亲和兄长颔首致歉,似漫不经心道:“不如散了,免得让人久等。”
殿中剩下姬君凌和洛云姝,中间隔着一位刚结束一曲的琴师。
但洛云姝还是不自在。总觉得她回来之后姬君凌的目光越发让人觉得危险,一定是她的错觉。
崔玉是他引荐给她的,之前几次她和崔玉外出碰到姬君凌,他不也没什么反应?是她今夜当着他的面回想到那一年除夕的彻夜缠绵因而心虚。
她挥了挥手,让琴师下去,客气同姬君凌道:“子御公事繁忙,就不必相陪了,你刚回来,阿九又爱面子,横竖来日方长,你们兄弟本就挂念彼此,何愁无把酒言欢之日?”
一番话说得极有长辈风范。
姬君凌冷静了须臾,却窥见她眼底的回避和心虚。
她又在害怕他了。
就如此害怕和他独处?是因为他气度凌然,还是看穿他的觊觎。
压下不合时宜的怪异,姬君凌略一颔首:“今日多谢您盛情招待,晚辈先回去,改日再拜会。”
她肉眼可辨地放松下来。
“回吧。正好崔郎和我的事没商量完,让他久等不好。”
姬君凌却反倒不走了。
“有何要事需要今日议完,不知可有晚辈能效劳之处?”
怎么不走了,语气似也有点怪,洛云姝有些不耐烦了,越发客气:“长公子有心了。小事而已,没什么要紧的……我过会同云章商议商议就好。”
云章是崔玉表字,经她温柔的嗓音唤出来时极其熟稔。
比唤他时如同长辈对待晚辈,语重心长、客套又带着些许哄孩子意味的语气自然许多、也亲密许多。
姬君凌非但没走,还朝洛云姝迈了一步:“崔云章。”
他淡淡地复述着崔玉的名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念。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洛云走来。
“何事是他能帮晚辈不行的?”
他抬了抬手,遣退洛云姝身后的濯云,濯云平日只听命于洛云姝,可眼前这位是长公子,眉宇之间展露而出不怒自威的气势也让她畏惧。
濯云犹豫须臾,退了下去。
她一走,殿中彻底只剩下了洛云姝和姬君凌。明明姬君凌还在一步步地慢慢走近,笃定的脚步声还在空旷的厅中激荡出微弱的回声。
她却觉得周遭很安静,安静得仿佛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气息乱了。
强忍着心虚和不安,洛云姝端着慵懒如初的架势,她想拿捏着长辈式的稳重,可因为不安,难免露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