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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顾红冲侧目,自顾自讲述起来:“我开蒙虽晚,但天赋异禀,很快就在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哪怕是项盗茵,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天赋远不如我。”谈及项盗茵,他便眉头紧锁,忍不住泄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憎恶的嗤笑,又或许二者皆有。
“所以后来,他就动手了。”魔修冷冷道:“当然,引心宗有规定,不可同门相伤、兄弟阋墙,他不会直接对我怎样——也怪我太信任他,我的过去,我尘世的家人,我抛却不了的思念,我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我年纪轻轻就突破元婴,方岛主亲自为我赐下尊号。典礼前夕,项盗茵对我说,几十年的分离都没能让我‘长大’,或许我该回家去,看看我的父母亲族,或许他们的苍老、死去,能让我彻底割舍这些不该有的旧情。于是,我按他所说,趁夜回到镕国国都。”
“但我没见到任何人。”魔修转头看着红冲,一字一顿道:“因为,那里已经是被礼国铁骑踏平的荒土了。”
“世事难料,这个道理我明白,我既入仙途,哪怕我的国灭了、家没了,也不该再插手凡间事。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忍不住多算了那么一下、多瞧了那么一眼。”魔修似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礼国国君,他把我的父母家人、把镕国宗室的人头全都割了下来,挂在礼国都城的城墙上。我的兄姐们他们的血和眼泪,在城墙上留下一道伤疤,几十年过去了,风吹雨打都洗不掉!而镕国人在战争中尽数被屠杀,一个曾经鼎盛一时的王朝,竟然真的,就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所以我忍不住潜入梦中,问礼国国君,为什么残忍至此,可他却说,这是梦中仙人的指点,要他将镕国灭国、将镕国人赶尽杀绝,就能保礼国千秋万代。”魔修恨恨道:“可笑!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而已,就让他如此泯灭人性!我恨得控制不住自己,恨得想要报复礼国所有人!而我也确实那么做了……所以,我走火入魔,成了仙门人人喊打的魔修。”
历史上,礼国确实也如他所说,在踏平镕国后十余年的某个夜晚,王宫惨遭血洗,王室无人幸存,自此覆灭。因为此事实在离奇,人们都说,是因为礼国王室踏平镕国之举太过丧失人性,这才招至天谴,却没想到,是镕国末裔的复仇。
这故事确实令人动容,可真假未知,且这一切又与项盗茵又有什么关系?莫非只是一个回家看看的“建议”,就该招得如此憎恨么?又或许,魔修的意思是明知镕国已灭,项盗茵才故意将此事告诉魔修,引他入魔?红冲听得入神,却也并未全然被他的情绪带跑,静静地看着魔修。
只是短暂的对视,魔修一怔,似乎是明白了他眼中疑惑,冷笑一声:“自然不是仅此而已。”
“入魔后,我自知无言再面对师门,本打算寻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自我了结罢了。可是,项盗茵却出现在了礼国王都,他并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收走了礼国王室之人的魂——我听到,那个礼国国君的鬼魂对他说:‘仙人,我明明照您说的做了,为何招来如此灭顶之灾?’”
红冲顿时惊得眼瞳骤缩。
只听魔修继续道:“是啊,我本以为只是虚无缥缈的一个梦而已,却忘了我既然能入梦,自然他也可以……他是故意的吗?当时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的父母亲族,他们的魂魄呢?他们已经死了几十年,如今也该转世投生了吧?我只想再看一眼转世之后的他们,就一眼。”魔修摇摇头:“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转世。”
然而,红冲听到这“找不到”三个字,却生出一种实在怵目惊心的猜测。
魔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