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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石镯微微一颤,再没有什么旁的动静了。
乘岚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红冲想做什么也做不了,还是真的不打算做什么。
他暗自提起的一口气不曾松开,幸而孔怜翠眼珠都没了,也根本察觉不到这微小的异常。
“我从来没说要杀他。”乘岚缓缓道。
“是,你没说过。”孔怜翠冷笑一声,讥讽道:“但你我同路之人,你怎么想,我还不知道?你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敲碎他的骨头吧!”
“同路之人”四个字,似乎又刺痛了乘岚,若他问心无愧,本该在此劝诫一句。可眼下当着红冲的面,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讲这违心之言宣之于口。
痛斥过乘岚一番,却见乘岚并无要动手之意,孔怜翠渐渐冷静下来,才生出后怕来,复又软下语气恭维道:“真尊,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助妖修引为正道,我也感念在心,这些年你找我办事,我没有不从的……可你已功德加身,恐怕不日就能飞升,我只求你,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他话音未落,膝盖一弯,就想要跪下去,恨不得给乘岚行几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幸而被真气拦住了手脚。
“你先把话说清楚。”乘岚皱眉道:“什么‘这些年我找你办事’,我与你有多少交集,你一清二楚,此处唯你我二人,莫要胡言乱语!”
他这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若真的唯彼此二人,哪怕有几分夸大,又有什么所谓?之所以一定要孔怜翠自己解释,无非是为了叫红冲听个明白。
孔怜翠亦十分莫名,只得服从命令,陈述起过往来:“这些年我东躲西藏,一直替他做事,直到前些年遇到你……你要我假装领命,实则与你暗中通信,后发制人,最好能让他……”
未尽之言,几人心中自明。
“可你做了什么?”乘岚冷声道:“他将灵压吸干,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不——若我所料不差,你在山上见到相蕖那时,以为藏官刀已在他手中,就当场倒戈了吧!”
“相蕖?什么相蕖?藏官刀在谁手中……”孔怜翠猛地抬头,半晌,才回过味来,怒道:“你是故意拿藏官刀来钓我?”
实则是藏官刀甫一落入红冲手中,就施展缩地成寸,将红冲带到了灵山上,这般突变令乘岚也深感措手不及。
幸而后来阴差阳错,藏官刀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乘岚手中,没有惹出什么旁的乱子来。
但个中内情,乘岚显然无意与孔怜翠细说,只颔首无言,算是背上了这口锅。
“好!好!不愧是连道侣都能痛下杀手的照武真尊!真是算无遗策!”孔怜翠恼得险些没把一口牙咬碎,然而见乘岚脸色一沉,剑光闪烁,他深呼吸两口气,又低下头,声音闷闷:“我首鼠两端,我背信弃义,你骂我什么都好,我都认!要杀要剐也悉听尊便!但是,在那之前,求真尊先把藏官刀借给我……”
他如此能屈能伸,几乎要卑微到坟里去,只为得到藏官刀,究竟是为了什么?
红冲忆起无晨谷这师兄弟二人疑影重重,其中,方三益本该是定寅真尊的人丹,却不曾见其残魂,反而如红冲所猜测,从定影真尊的魂魄中,有属于孔怜翠的一缕妖灵。
眼下孔怜翠如此执着,莫非是为了藏官刀中自己的一缕妖灵?
人丹被吞食后,魂魄自然会成为食魂者修为的一部分,但这是甚伤阴德的鬼修之法,瞒不过不灭真火的惩戒,在熔炉中,这缕不属于食魂者的残魂,自然会被剥离出来。
往生投胎也讲求一个魂魄完整,譬如文含徵死后,残魂一部分在善仪真尊处,一部分被方赭衣拘了去。善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