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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剑屏从外面回来,“主母,我去津口问过,有两艘楼船都表示可以载我们一程。其中一艘空间大些,但比较旧;另一艘要小一些,不过胜在新。您看您意属哪一艘,还是说干脆两艘都要了,到时把三小队中的两支合并成一队。”
他们水上的人马分了三队。而从天池来乌玟的这一路,因着船家赶时间的缘故,一共换过两次船。
换句话说,如今只有一艘楼船和其上人员是原封不动的随他们从最初行到如今。
黛黎的指尖迅速在案上轻点了几下,“要大船,小的就不用了。到时你让宋阿三他们那一队过来和我们一同乘大船,至于张丹臣他们,则继续乘最初的船,不必换了。”
她口中的“宋阿三”、“张丹臣”,都是白剑屏麾下的副官。
白剑屏颔首,“两队并作一队,您身旁的人多些,这样也好。”
黛黎:“你和船主约了何时启程?”
白剑屏说明日的辰正。
黛黎又问他,“大船上是否有备就生用的小舟?若是没有,最好备上一俩艘。我无意中听闻这一段水道曾有水匪出没,虽后面再仔细打听,那已是十多年前之事,但总归有备无患。”
白剑屏恍然,“还是主母您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办。”
*
转眼过了一夜,当东方既白,城镇缓缓从沉寂中苏醒,新的一日如约而至。
今日辰正要去渡口登船,黛黎起得比平时早了些。不过这里的“早”,完全是相对她自己来说。
早晨的津口已热闹非凡。
各类运货的大小船舟梭子似的成排排开,相熟的船家与商贾彼此扎堆,钱货两清后,彼此都笑容满面地离开;也有瞧着像初出茅庐的年轻商贾在一众船只间兜兜转转,来回比货。
忽地,津口这方小集市掀起了一阵小小的喧闹。
小县的渡口不算多么讲究,这里不似大郡那般铺有青石板,也不如大城来得整洁,路上偶尔有几只被晒得发烂发臭的死鱼烂虾。
此地津吏和许多地方的官吏一样慵懒,像一只不爱动弹的胖狸奴,极少从他专属的屋子里出来。
只是今天,往日难得一见的津吏仿佛被换了芯,围着那以头戴帷帽的女郎为首的队伍忙前忙后。
他极尽殷勤,亦步亦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哪还有平时对艄公和渔商爱搭不理的模样。
“那位是谁呀?竟能叫高津吏作陪,真真是好大的排场。”
“何止是高津吏,那穿青裳、肚子浑圆的分明是陈县令。啧,也不知晓是哪家贵人出行,前呼后拥,随行的少说也有五十来人了吧。老孙,你说她有无可能让部曲来扫空我这些渔货?”
“别说笑了,就你这些小鱼小虾?贵人哪入得了眼。更何况那等大户人家出行,会有庖厨早早备好上等食材,无需临阵磨枪。”
“话说回来,倘若放在十几年前,这般大阵仗出行多半要招来乌玟水匪。犹记当初那水上霸主凶残蛮横,最爱盯那些高高的楼船,宰大肥羊。”
“你也会说十几年前,如今乌玟周边太平得很,再说她部曲众多,能出什么事儿?”
“也是。”
……
昨日新租的那艘大楼船的船主姓周,四五十岁,体态圆圆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很好相处的模样。
他命手下早早架好板桥,恭迎肥羊……不,是贵客上船。
黛黎摘下帷帽,对面前人笑了笑,“接下来这一程,就麻烦周船主了。”
“受人钱财忠人之事,您太客气了。”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