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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苏尧羡慕黄乐乐,羡慕路边的小狗——半年后,她看到小奶狗长大了,但仍在母狗身后,缀着尾巴,摇头晃脑,它被妈妈养得很好,虽然是流浪狗,但不缺乏母爱,虎虎生威,非常健壮。
“我想当小狗。”
苏尧甚至有一次在日记本上这样写。
想当一只有妈妈爱的小狗,跟在妈妈身后werwerwer地朝着路人讨要食物……万一哪天降霜天冷,和妈妈蜷在街头挡风处。不怕天不怕地,只要有大狗妈妈在就好。
苏尧无法否定自己的童年、青春期烙下太多疼痛的印记。这些印记贯彻了她的人生。
因此,在塑造乙游男主时,她情不自禁地为‘裴雪归’加入了她曾渴望,从没降临到她身上的“母性特质”。
纸片人总是因女性创造者身上的特性熠熠生辉。
苏尧坐在电话机前,打电话给母亲。
她握着‘裴雪归’的手指,成年人的指尖温凉,指腹柔软,十分有力。大大的手掌,小小的手掌,握在一起。
苏尧停止了记忆闪回,开始专注当下。
“妈,”开门见山,不客套,“这个月的生活费打了吗?”
苏家附近500米内有一个自助atm机,上下学回来时总会经过。
苏尧知道他们没转钱。她查过了。
母亲:“你等下,我问问你爸。”
她问完回来,“你爸说明天给你打。”
苏尧:“为什么前两天不打?开学一个月了。”
母亲哑然。
她终于把这段时间女儿的变化小心翼翼地提起,“尧尧,你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说话这么冲?”
“是不是你恨爸爸妈妈没有留一个在你身边?可是爸妈也要挣钱啊。”
“你平时不是最体谅我们吗?”
“我认为我的女儿不应该是这样的——”
再没本事的父母,也有天然地、掌控孩子的本能与欲-望。
苏尧握紧‘裴雪归’的手,她感受到成年人的温度。稳定的,规律的脉搏与母亲逐渐尖利的质问重叠,她微微闭上眼,以平和的态度应答:“妈,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学习太忙,没空打电话。”
像是一拳砸在海绵上。
“我这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一。”
不是试图索要什么奖励,而是用平淡的话语打乱母亲企图将她拉入愧疚漩涡的苦难逻辑。
很明显,苏尧的目的达到了。
这下,说不出话的是远在外省打工、该转生活费却“莫名延迟”的家长。
孩子成绩这样好,父母拖延生活费……怎么说,都有点过分了。
母亲无言。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父亲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冲她干笑两声:“我让你爸一会去atm机里存生活费。”
“尧尧,学习辛苦吗?爸妈听到你考好的消息真的很开心。要继续努力。”
“学习还好,不算辛苦。如果你们能及时转生活费给我就更好了。”
依然是不责怪的口吻,平静的,淡淡的。
苏尧已经开始玩‘裴雪归’的手指甲了,成年男性的手掌大了她整整一圈,椭圆形的甲面修长干净,玩了一会,她忍不住低头,把下巴搭在‘裴雪归’摊开的掌心。
‘裴雪归’的手指温度较低,玉石般微凉;掌心还是热乎乎的。
苏尧被这样的反差逗得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