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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下人,何至于动如此大的气?”袁琦走到他身旁,声音放得极轻,捏了捏丈夫的肩膀,温声开口,“三爷,事已至此,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蔺三爷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盏都晃动几下,叮当作响,“我如何能不气?老二那个逆子,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竟敢……竟敢以脱离宗籍相胁,他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叔父,可还有蔺氏列祖列宗?”
他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颜面扫地,作为家主的威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过去,他掌管一家上下,表面看着风光,但受族中长者掣肘,后来大哥和几个老东西都死了,他才成为名副其实的家主。
如今侄儿翅膀硬了,不服管教,不将他这个叔父放在眼里。
袁琦知道他生气,但她比丈夫更看得清现实,劝说道:“三爷,再气恼,此事也万不可声张出去,更不能顺着熙晏的意思来,他如今在朝中正是得用之时,若真将他逼急了,闹得人尽皆知,蔺家脸上难道就好看吗?旁人只会笑话我们治家无方,这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蔺三爷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蔺檀就是在逼他们低头,要他们认可苏玉融,不再找她的麻烦。
可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他沉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难道就这么算了,任由他以此威胁宗族,我蔺家的规矩还要不要了,这笑话要是传出去,我先一头在祠堂里撞死,到地底下给祖宗们请罪,教出这种不孝儿。”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袁琦轻笑,语气温柔,“但此事不宜硬来。眼下且冷一冷他们,让他们在外头尝尝没有家族倚仗的滋味,实在不行,也只能将人请回来了,一族荣誉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因小失大,想来,二郎那孩子也不会将事情做得太绝。”
他们是不可能真让蔺檀胡来的,若他执意不肯休妻,便也只能将苏氏留下了,可是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休妻一个法子,生老病死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啊。
蔺三爷听懂了她的话,重重哼了一声,只能暂且将这口闷气硬生生咽下去了。
……
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苏玉融就坐在院子里绣绣花,蔺府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一整条街上,朱漆大门一户接着一户,鲜少开启,将一切窥探与喧嚣,都严丝合缝地关在了门外。
这里的富贵,是寂静的,带着拒人千里的威仪,苏玉融住了半年,只知道旁边是哪户官员或是王侯将相的府邸,但却没有见过人。
毕竟,京城不是乡下,在雁北小镇上的时候,她总能隔着一道篱笆与邻家的人嬉笑闲话。
新搬进来的小院周围也有别的民居,因为空闲太久,陡然住进人家,邻里还有些奇怪。
苏玉融准备了一些点心,分食给她们。
周围的人知道有一官员带着妻子刚搬到附近,一开始还有些畏惧,毕竟听人说,那院子里以前住的,是大户人家的婆子,据说还是公子小姐的乳母,算半个娘了,受人尊崇,想来这官员地位也不低。
但眼前的少女,眉清目秀,圆脸憨厚,说话有些腼腆,似乎很怕生,但看面相就知道是个脾气很软的人。
苏玉融不善言辞,将点心分给邻里,说了几句“多多关照”,便羞赧地钻回家去了。
贺瑶亭是趁着出门采买的由头,绕道偷偷过来的,小院不大,院墙低矮,屋舍简朴,与她从小到大见惯的亭台楼阁判若云泥,可偏偏,院中那株老枣树下,苏玉融正挽着袖子,小心翼翼地给昨日新买回来的几盆花浇水。
她没有一层一层地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