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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抱歉。”苏玉融轻声道:“因为我和夫君的事,连累你们也胆战心惊了。”
贺瑶亭嫁进门两年,还未见过蔺三爷这么盛怒的模样,但即便气到极致,也没真的将蔺檀除名,毕竟蔺家这一辈里,就二哥最有出息,如今已是从五品的官员,前途无量,公爹和叔公他们,还指望着二哥当更大的官,光耀门楣。
不过震惊之余,贺瑶亭心里又忍不住有些小小的羡慕与动容,这世上多的是嫌贫爱富,一朝发达便想着抛弃糟糠之妻的负心汉,她还挺为苏玉融高兴的,二嫂嫂远嫁他乡,幸好二哥还算有良心,没让二嫂嫂孤立无援。
见苏玉融过得还算滋润,没有灰头土脸的,贺瑶亭便放心了,留下几袋苏玉融过去喜欢吃的点心果脯,在黄昏前匆匆离开。
离家后,蔺檀越发一心扑在公务上,早出晚归,同僚们只听说他似乎与家里人闹了矛盾,眼下住在别处,但具体发生了何事并不知晓。
蔺家怕那日祠堂的事情传出去会引起非议,丢了全族的脸面,所以早已封锁消息。
渐渐的都快要入秋了。
春汛方过时,蔺檀因督建堤防,疏通河道有功,擢升为从五品工部员外郎,他风华正茂,又得皇帝重用,在朝中人人艳羡,刚升官时,蔺檀便按照流程,为苏玉融请封诰命。
过去许久,尚书省的回文下来了。
蔺檀坐在值房里,静默许久。
尚书省并未直接回绝,他们说话不会太直白,只说细节未明,事关名器,此事应缓议,需要他补齐材料,虽说并非明显刁难,但大概之后又会因为许多东西而借故拖延。
等了这么多天,就等到这样一个结果。
蔺檀紧紧捏着文书,不发一言。
这些天,同僚们都在变着法的打听蔺家的事,蔺檀都敷衍过去了。
请封诰命一事,虽不会像科考一样,张榜于市,但官员们或多或少都能听到消息。
今日,同僚们看蔺檀时神色各异。
眼下,大家都已收拾东西下值,蔺檀却依旧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送到面前的文书。
一名同僚远远见此,说道:“蔺二是不是猪油蒙了心,非那女子不可,刚升上员外郎的时候就马不停蹄地想要为那女人请封诰命,只是……那女子杀生不洁,尚书省那边的意思似乎是缓议?”
朝中官员若要为家中女眷请封诰命,自身官职需得五品才行,折子里头要将自己的官阶,妻子的出身来历写得明明白白,等尚书省核对完官员的功绩,确认妻子是正室身份,家世清白后,折子再呈递御前,若皇帝同意了,后续便顺理成章,底下的人按规矩拟好诰文,中书科抄录清楚呈给皇帝再过目,最后盖了御印,那道金灿灿的诰命,才算真落到手里。
这一道道一关关,虽不会广而告之,但官员们都能听到一点消息。
缓议,其实就是借故拖延的一种说法而已。
大家交换几个眼神,冷嘲热讽的,或是觉得他异想天开的都有。
蔺檀坐在值房里,西天方向金乌将融,余霞成织,他回过神,想到时辰已经晚了,再不回家,妻子会担心。
他只好站起来将文书收好,收拾东西回家。
走近小院,蔺檀站了一会儿,平复了心里的情绪,摆出柔和的神色,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这才推门而入,扬声笑道:“阿融,我回来啦。”
苏玉融从屋中探出头,笑盈盈地看向他。
她手里握着刀,许久不用,还怕自己生疏了,结果一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