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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和气气的,不吵架。”
她忙解释,“不是的,我们不是夫妻……”
老汉露出那种“我懂我懂”的神情,摆摆手,驾着牛车远去了。
苏玉融叹了声气,回头,“你快回去吧,前程为重。”
蔺瞻却并未如她所愿转身离去,他抿了抿唇,嘴角忽而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前程?”
他低声呢喃,“嫂嫂以为,我这样的人,真有什么前程可言么?”
苏玉融一愣,“什么?”
他转回头,目光幽怨地看着她,语气是从未见过的脆弱,“那个家何曾有过我的立足之地呢?从小到大,我就像一块令人嫌恶的抹布,母亲不喜欢我,她去世后,我被孙家丢回来,我以为我会有亲人,会被疼爱,可是族人视我为不详之物,父亲只巴不得我死,若非兄长力保,我早已被沉了塘,尸骨无存了。”
他顿了顿,尾音轻颤,却又迅速被他压下,更显得少年隐忍委屈,“兄长在时,府中于我尚有一隅可暂避风雨。如今兄长走了,偌大的蔺府,不过是个充斥着虚伪与算计的牢笼,而我只是一个能为他们挣来荣耀的傀儡罢了。谁会在意我心中所想,又有谁关心我是冷是暖?”
蔺瞻抬起眼,直直望向苏玉融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眸子,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孤苦无依的身影。
“嫂嫂,你别生气。”他声音放得更轻,“我回去便是,反正……被人推来搡去,我也早已习惯了。”
说完,他竟真的迈开步子,作势欲走,那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等等!”
苏玉融几乎是脱口而出。
蔺瞻的脚步应声而停,却没有立刻回头。
苏玉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她向来是个心软的人,长这么大都没同人放过几句狠话,方才小叔子的那些话,一字字、一句句都像锥子般敲在她心上。
她想起了自己,一生下来就被亲生爹娘视为赔钱货,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淹死,那种被至亲厌弃,被排斥的滋味,她太懂了。
她看着少年挺拔却难掩落寞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在世间踽踽独行的自己。
是了,他虽有蔺家血脉,可处境比她又能好到哪里去?她不是没见过那些人对他的忽视,如今唯一的兄长不在了,还有谁在乎他呢。
苏玉融捏着自己的衣摆,犹豫不决。
她始终无法狠下心劝小叔子快回家。
许久,苏玉融深吸一口气,她就是如此软弱,任人拿捏的性子,就是给她再多的决心,她也说不出狠心的话。
“算了……谁叫你是蔺檀的弟弟呢。”苏玉融轻声道:“我既然是你嫂嫂,那自然是不能不管你的,只是你要用功读书,不能懈怠,来年考个好名次,才对得起你兄长在天之灵。”
蔺瞻背对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这嫂嫂,柔弱可欺,心软如棉花,只要说一些好话哄一哄,她纵然顾及着什么,可还不是不忍拒绝?最后一推半就,任人胡作非为。
一面流着泪,一面又狠不下心将坏心眼的人推开,讷讷敞着怀抱,坏的好的全都受了。
“多谢嫂嫂。”
他转过身低声说,语气诚挚。
苏玉融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走吧,我们还需去驿站雇车。”
“好。”
蔺瞻跟上她,“嫂嫂,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