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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考虑得不够周到,只想着省钱,忘了小叔子还要读书,苏玉融心里自责,自己这个嫂子当得确实一般,一点也不心细。
既如此,当他不在便是,他看他的书,她做她的事情。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之中,苏玉融渐渐放松下来,小叔子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书卷上,她心里那点不自在也随之消散。
为了打发时间,苏玉融从包袱里翻找出随身带的针线笸箩,低头安静地绣起荷包和手帕,或是纳些结实的鞋底,少时为了补贴家用,她同母亲学过不少,绣工虽算不上多么精湛,但做些简单的东西也够用了。
她盘算着,到了栗城,这些东西或可换些银钱贴补用度,苏玉融不想一直用小叔子的钱,蔺檀是她丈夫,那时两人说开话后,苏玉融用他给的东西心安理得,不会再忸怩,但小叔子不一样,她无法接受吃穿住行都是小叔子掏钱。
有时候女红做累了,苏玉融便放下绣棚,看一看外面的景色,马车穿过山林小溪,一路南下,山川起伏,层层叠叠,像是水墨画一样铺展开,苏玉融常常看得入神。
她本来就开蒙晚,倘若不勤奋些,苏玉融怕自己又忘了字怎么写、怎么读,变得像从前一样愚昧,连账都不会算,于是除了做绣工外,大部分时候,苏玉融都是看书。
她从包袱里珍重地取出吕公所赠的书册,蔺瞻好奇地抬眸打量,苏玉融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生怕有任何折损,就连打开的时候,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蔺瞻原以为是什么宝贝,但等她打开后却发现只是两本书,一本《饮膳正要》,似乎是教人做饭的,另一本是《千字文》,那是蔺瞻三岁时就会背的东西。
苏玉融宝贝得很,神情郑重,两本书纸页已显陈旧,再小心保管的书籍,只要时间久了,页面都会泛黄,这是无可改变的事情,但它们的边角却平整如新,显然主人极为爱惜,翻阅时动作轻柔,好好看顾,所以才能保管得这么好。
坐在对面的嫂嫂微微垂首,翻阅着膝上的《千字文》。车帘偶尔被风掀起,漏进几缕浮动的光晕,细碎地落在她的身上,温柔地描摹着她低敛的眉眼。
她的五官生得都很淡,就像沾了浅墨,在纸上轻轻晕开一笔一样,带着股天然的,未经任何雕饰的柔顺与安静。
马车微微摇晃,女人鬓边一缕未曾束紧的乌发悄然滑落,在她白皙圆润的颊侧轻轻晃荡。
她发丝柔软,末梢带着些微卷的弧度,像一柄无形的小弯钩,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地荡漾,蔺瞻失了神,直盯着看。
嫂嫂的睫毛很长,她看书时便静静地垂覆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青影,偶尔读到什么费力的地方便眨一眨,如同扇动的蝶翼,她的鼻梁很秀气,谈不上高,但光洁如玉,让人看着看着便极易升起口腹之欲。
嫂嫂唇瓣水润,不用涂任何口脂,便自然地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淡绯色,唇珠更是小巧,舌尖一卷便可以含进口中细细咂摸。
他执着书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蔺瞻目光往下,看着嫂嫂因微微低头而露出的一小段细腻侧颈,胸腔里那颗心,竟不合时宜地,沉沉地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清晰可闻,撞击着耳膜。
他不由抬起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上,试图遮掩,怕这心跳声再响些会被苏玉融听到。
但她只是安静地低着头,将膝上的书又翻了一页。
蔺瞻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书上的字此刻仿佛全都失去了意义,变得模糊不清,他的全部感知都被牵引到了那个角落。
其实说起来,这女人分明生得一般,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