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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融穿着一件吉祥纹刺绣郁金裙,腰间的栀子白环佩绦带勾勒出女人姣好的身段,她笑容温婉,颔首,示意他去奔赴他的前程。
蔺瞻缓缓转身,他想说,嫂嫂错了,他与兄长不一样。
蔺檀念及亲情,瞻前顾后,重礼仪,重孝道,他可不是。
他这个人,睚眦必报,只要寻到机会就一定要报复回去。
小叔子的身影走远了,热闹过后,巷子里又是一片冷清。
苏玉融将那些落在地上的红纸与鞭炮扫起来,回到屋中,坐在桌前提笔写信。
“夫熙晏收。”
这四个字是蔺檀教她写的,她一开始很不愿意学,其实也不是不愿,是不好意思,夫就是丈夫的意思,蔺檀说,男女之间称呼小字代表关系亲密,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这样,一封信从写完,再到交到收信人手中,要经过许多人。
那么多的驿站,那么多的信使,岂不是都能看到这四个字?
苏玉融想想便脸红,但此刻还是认认真真在信封上写下四字。
她告诉他,她也一切都好,吕公教她认字,李姐姐有时候会请她去赴宴,她同邻里也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
最后一句话,苏玉融撒了谎,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人喜欢,但是她不希望蔺檀在外担心她,所以谎称自己很受欢迎。
她告诉蔺檀,小叔考中了解元,大家都对他改观了,蔺家为他开中门,祭告祖先,以后他的日子便不会再有那么多的坎坷。
她提到许多人,最后才说到自己。
“我很想你,盼你早日回家。”
苏玉融写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红透了。
她小心翼翼将信纸装好,放在篮子里,又在上面盖了一张蓝布。
苏玉融准备出门买菜时顺便去驿站将信寄出,走在路上时,她几次想要回去重写,心中犹豫不决,这样子会不会有些太孟浪了,若是蔺檀拆开信的时候旁边有人,大家看到她写的“我很想你”,会不会笑掉大牙?
苏玉融脚步迟疑,越走越慢,都走到驿站前了,还是忍不住想要返回,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驼铃声与马蹄声自街口传来。
“紧急公文,闲人退避!”
人群闻声骚动起来,纷纷向道路两侧避让,苏玉融也提着篮子,向后退了几步。
她抬眼望去,一名身穿号衣,足蹬皂靴的信使正骑马沿街驰来,他神情沉重,眉宇间凝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一名提着菜篮的老妇下意识向后猛退,恰好撞在了苏玉融身上。
“哎呀!”
苏玉融惊呼一声,被撞得趔趄,手中的竹篮脱手垂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刚买的排骨从荷叶包里滚出,沾满尘土,那封信也飘落在地,被周围的人踩了几脚,脏兮兮的,连上面的字都无法辨认了。
“我的排骨,我的信!”
苏玉融心疼得要滴血,呜呜刚剁的排骨。
她抬起头,看向从面前官道上疾驰而过的信使,一瞬间便已冲出去百尺。
苏玉融刚要弯腰捡东西,心口忽然毫无征兆地一抽,一阵尖锐的悸痛让她几乎窒息。
“唔……”
她抬起手,按住心口的位置,疼得额头都冒出冷汗。
苏玉融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心头莫名空了一块,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苏玉融慢慢呼出几口气,以缓解那尖锐的刺痛。
“小娘子,对不住,对不住……老身实在是被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