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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手,努力从二人身上移开目光,所幸,几只鸡也喂不了多久,蔺瞻跟着苏玉融走进卧房。
她正打算收拾东西,见状,蔺瞻问道:“嫂嫂决定好要与我一同前去京城了?”
苏玉融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蔺瞻心里面稍微宽慰了一些。
转念一想,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好像是因为蔺檀。
先前他要准备去京城赶考,问她是否同行,苏玉融犹豫许久,只说自己还要留在家里养鸡呢,刚在栗城安定下来,还不想离开,如今,重伤未愈的蔺檀要回京养伤,她便眼巴巴地跟着去了。
蔺瞻肉眼可见脸色冷了下去,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气恼,高兴有她相伴,二人不必分离,烦的是身边多了个蔺檀,太过碍事。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我陪你一起收拾。”
苏玉融嘴角笑意浅浅,“谢谢。”
弟弟与弟妹进了卧房收拾东西,他二人的房间,蔺檀不便进去,于是便站在堂屋里转了转。
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针线笸箩,里面还有未做完的绣活,他凑近瞧了瞧,做的是个香囊,针脚还算细致,窗台上,一只粗陶碗里养着几根翠绿的葱苗,旁边已剪去一丛,新的又挣扎着从土里钻了出来。
这些细微之处,无不默默展示着一段他完全陌生的,属于弟弟和弟妹地相互扶持的日常生活。
成双成对的椅子,杯盏,一个看书,一个绣花,你侬我侬时,弟弟或许会握着妻子的手,教她读书认字。
蔺檀轻易地便能在脑海里勾勒出这样的画面,少男少女,多情明媚。
他的目光在那些物品上流连,心中滋味难明。对于同父同母的弟弟,蔺檀心中一直带着几分歉意,因为家族的无视,而造成了蔺瞻性格的扭曲偏激,而如今,他能找到相伴一生的女子,做哥哥的理当欣慰。
但蔺檀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隔绝在外的失落与茫然,好像他们二人之间,似乎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又像是立了一道屏障,那种彼此相爱的氛围,是他这个兄长无法融入的。
想到这儿,他又一时觉得奇怪,因为作为一个兄长,产生这样的想法本来就是冒犯的,小两口情深义重,他在落寞什么,又想融入什么?
蔺檀沉默,从这些事物上移开目光,让自己偏离的思绪重新回来。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屋里的人收拾好东西出来了。
蔺瞻先抱着一个衣箱往车上搬,蔺檀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玉融,见她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包袱准备往外走,蔺檀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温和地问道:“要帮忙吗?我来拎吧。”
苏玉融闻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蔺檀重伤后虽然修养了几个月,但是与从前的他相比瘦了太多,看着便脆弱不堪。
苏玉融立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细细的,但语气却稳当,“不用,我拿得动。”
蔺檀以为她在逞能,这么重的包袱,她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怎么提得动,甚至心里面还隐隐起了几分对弟弟的责备,怎么当丈夫的,怎么把这样的重物留给苏姑娘呢。
他皱了皱眉,上前想要接过,“给我吧……欸。”
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包袱,苏玉融已稍稍用力,轻松地将它提了起来,甚至看起来比寻常男子还要利落几分,稳步走向门外的马车,“真不用!”
她背影矫健,连肩膀都没歪一下,快步提到院门外,放在了车厢后面。
蔺瞻默契接过,将东西规整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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