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缠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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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了。

而且每次还都说自己府中老奴做多了早膳,倒了浪费,于是路过后就停下来送给她吃。

苏玉融心里万分惶恐。

她是一个市井小民,老实本分地过着日子,即便什么错也没犯,但心里就是对这种当官的人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几次之后,苏玉融远远瞧见蔺檀,扭头就跑,有时候蔺檀在路口时,还能瞧见苏家的猪肉铺子开着,等走到门前,却发现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突然就歇业了。

就这样躲了几日,衙门的差役忽然上门,苏玉融吓得发抖,衙役却说:“雁北之地,民风虽淳朴,却也因闭塞而多生愚昧欺诈之事。县令大人已在城中设下学堂,无论老少,皆可入学,不收束脩,旨在教化百姓,使其识字明理。”

苏玉融怔愣,衙役继续说:“你若有空可去听听。官府有令,凡县内子民,皆需知晓朝廷律法纲常,此为普及教化之策,这是图画册。”

衙役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册子,上面都是连环画。

因为不识字,所以苏玉融看不了书册,但她一直羡慕别人可以博览群书,这连环画上,精妙地画着小人的故事,做了什么坏事,犯了什么法,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例如,张三半夜翻墙入民宅偷窃财物,被主家捉拿,押送官府,夜入室行盗,这在律法中是很严重的犯罪,图画最后,刽子手准备将张三头颅砍下。

图画比文字更易懂些,苏玉融学会许多律法。

后来,闲暇的时候,她的确会去学堂里听课。

结果每次都能遇到蔺檀。

蔺檀常来学堂,有时是巡查,有时会亲自授课。他讲解深入浅出,从《千字文》到简单的算术,他从不刻意看向苏玉融,但若她遇到疑难,他总能恰好走到她身边,用最平和的语气,为她解惑。

后来,在无数个灯下,蔺檀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极有耐心地教她认字。

“苏、玉、融。”

他那时温声念着,她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仿佛都带着檀香的清韵,“这是我们阿融的名字,会写了吗?”

她学得慢,常常写了上笔忘了下笔,他却从不催促,只是含笑看着她,偶尔帮她正一正握笔的姿势,夸她又有进步。

而今日,在那张决定着配方归属的文契上,苏玉融独自握起笔,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她握得很稳。

她垂下眼,屏住呼吸,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在那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字。

苏玉融。

是她的名字。

字迹算不上好看,有些稚拙,结构甚至略嫌松散,甚至还不如小儿,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辨,横平竖直,一丝不苟,没有缺漏任何一笔。

当“融”字的最后一笔稳稳落下时,苏玉融心中那口憋着的气才缓缓吐出,随之涌上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满涨涨的充实感。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模糊指印来确认存在的苏玉融了,她的名字,由她亲手,端端正正地写在了属于她的契约上。

这份认知,比怀中那沉甸甸的银钱更让她心潮澎湃。

回到家中的小院,苏玉融只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脚步轻快地先去碾碎了螺壳,混合谷粒,将食槽添得满满当当,看着鸡鸭们争先恐后地啄食,她嘴角噙着笑,欢喜万分。

接着苏玉融又细心抓了肥嫩的虫子,喂给檐下那只嗷嗷待哺的雏鸟,看它满足地吞咽,羽毛越长越多,苏玉融便觉得自己就好像也长出了一双翅膀一样,轻快得很。

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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