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缠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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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气话,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试图去拉贺瑶亭的手,声音带上了哀求,“瑶娘,你别这样……我错了,我再也不借酒消愁了,我现在就爬起来读书,我改,我以后一定改!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话还没说完,贺瑶亭已不耐烦地沉下脸。

贺家的女儿若执意要和离,他们三房是拦不住的。

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酒坛在角落滚动着。

蔺五郎惨白着脸,顺着榻沿滑落在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连握着笔的手都在抖,颤颤巍巍在纸上落下字。

名字最后一笔刚写完,他便伸手想要拉住贺瑶亭的裙摆,“瑶娘,我……”

贺瑶亭已转身离开了。

消息传到袁琦耳边时,贺家正好来接人。

因为贺瑶亭的弟弟今年省试也考中了,所以他们风头正盛,眼见着三房失势,贺家主母立刻将女儿接走了,以免继续留在蔺家吃苦。

袁琦心里气愤,但和离书已签,她也无可奈何,只能任贺瑶亭离去,唯一一点宽慰是,至少孩子生下来后还会送到蔺家。

蔺五郎喝了一夜的酒,一直在念叨着贺瑶亭的无情,连亲生骨肉都不要了,袁琦叫人给他送了醒酒汤,接着又要去照顾蔺三爷。

而族里也在催促他们赶紧搬到乡下别庄去。

树倒猢狲散,落井下石之人众多,从前在三房面前唯唯诺诺的几个庶房兄弟如今也变得目中无人,三房产业只剩零星几个,铺子里的管事们各怀心思,袁琦心力交瘁,已无心再去管理。

没两日,族里准备了车马,要将蔺三爷送去乡下。

车厢内弥漫着药味和衰败的气息,蔺三爷瘫在软垫上,口眼歪斜,涎水不受控制地自嘴角滑落,昔日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病痛和失势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躯壳。

袁琦坐在一旁,默默垂泪,手中帕子早已湿透,她想起临行前,想去看看儿子,叮嘱他振作,却只得到丫鬟支支吾吾的回报,说五郎又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无法起身。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笼住了她,丈夫倒了,儿子废了,儿媳走了,这诺大的三房,竟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如何不叫她悲痛欲绝?她只能让下人带话,嘱咐儿子莫要懈怠,好好读书,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颠簸一整日,到了傍晚时候,马车才在庄子门前停下,这里久无人居,处处透着荒凉。下人将蔺三爷安置在一间勉强收拾出来的卧房里,便退了出去,袁琦照顾了他一会儿,奈何病中的人脾气古怪,稍有不满意便发作,袁琦本就乏累,无心再去应付动不动便发脾气砸东西的丈夫,只留了个小厮照看,她自己则去另一个房间勉强歇下。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棂发出的呜咽声。

蔺三爷在睡梦中极不安稳,即便是在梦中都觉得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他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纸缝隙,幽幽地照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睁眼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缩起。

借着那惨淡的月光,蔺三爷赫然看到房梁上竟悬空吊挂下来一颗人头,那头颅面色青白,双目圆睁,直勾勾地、毫无生气地正对着他,面容看着有些熟悉,可他根本不敢继续细看是谁,抖着嘴唇,张嘴就要喊人。

“呃……啊……”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要尖叫,想要挣扎起身,想要逃离,可中风瘫痪的身体却如同被钉在了床上,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只能拼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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