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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房当家的见他态度坚决,虽觉奇怪,却也不敢再多言。
这位七公子如今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的要求,自然是要满足的,“是,定会依您的要求办好。”
蔺瞻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掠过那件嫁衣,想象着茶花与竹叶点缀其上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柔和,他付了加急的工钱,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云绣坊。
绣娘们送他离开,蔺家七郎出手阔绰,也不知这嫁衣究竟是绣给哪家娘子的,几人围在一起闲聊几句,似乎这么久了,并不曾听到蔺家有什么喜事发生,也不曾听到那公子与谁家的姑娘定了亲。
说来也是奇怪,这嫁衣价值千金,可他自己身上穿着的,却依旧是一身半旧不新的布袍,料子普通,剪裁也寻常,与他如今的身份并不匹配,唯有一处特别,那衣摆下方,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几片竹叶,针脚算不得精巧,甚至有些笨拙,一看便知并非出自专业绣娘之手。
考中解元后,蔺瞻的屋子里便塞满了数不尽的绫罗绸缎,那些华服,他就算一日换一件,一个月也穿不完,可他就是不喜欢,固执地穿着这件布袍,还要小心翼翼不将它弄坏,就连清洗时也从不用那些搓衣板,害怕将布料洗坏了,都是蔺瞻亲自用手轻轻搓洗,不会交给下人。
四月,已经是快要绿树浓荫的时节,蔺瞻在道旁站了一会儿,才迈步往蔺府走去。
蔺三爷暴毙的消息传回族中时,并未在族里掀起多大的风浪,大家感叹的是他的死太过突然,出乎大家的预料,但没有几日便沉寂下去了。
曾经靠着蔺三爷的掌家权力维系着风光的这一支,在他死后便彻底显露出了内里的空虚与颓败。
贺瑶亭是个明白人,眼见公公已死,丈夫蔺五郎又是个不求上进,受到一点打压便借酒消愁的烂泥,根本指望不上,她心灰意冷,更不愿留在这即将倾颓的屋檐下看人脸色,索性收拾了嫁妆,带着心腹仆从,头也不回地回了娘家。
她和离离开,族长们也没什么言语,贺瑶亭的和离并不算完全顺利,按照规矩,她留下了大部分嫁妆,并且承诺在孩子生下来后就将怀有蔺家血脉的孩子送回蔺府,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她这一走,三房最后一丝能支撑门面的精气神也没了。
袁琦遭受丧夫之痛,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往日的精明干练荡然无存,只是麻木地、失魂落魄地操持着丈夫的丧事,仿佛一具空壳,面对族中某些人或真或假的慰问,她也只是简单地回应,再也无力周旋。
对于蔺三爷的死,族中并非没有疑虑,好端端的一个人,明明在祠堂里时还趾高气扬的,怎么刚到别庄的第一夜便突然暴毙了。
然而,一来蔺三爷年事已高,平日身体也算不上硬朗,说突发恶疾也勉强说得通,二来,他死不死的与别的兄弟又有什么关系,见不惯他的人太多,背地里偷笑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蔺三爷死去后,接下来谁来掌家又是个难题,五房六房都是嫡子,最近为此事正闹得不可开交。
蔺五爷是商贾出身,家财万贯,往日没少用银子打点关系,在族中也算有些脸面,他本以为只要老三一死,自己的机会来了,哪知还有许多人等着浑水摸鱼。
蔺氏一族,终究是京城大户人家,骨子里看重的是功名与清誉,六房的老爷虽然在朝中并无多大建树,但好歹是个举人,身上有着功名,在衙门领着闲职,自诩清流,内心深处是瞧不起蔺五爷这等浑身铜臭味的商贾的。
让他对一个无功名在身,只知钻营牟利的商贾俯首帖耳,听其号令,他自然满心不愿。
而那些被蔺五爷撺掇着一起在祠堂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