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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过去了。”他依依不舍松开环绕她的手,“还有许多避不开的事情。”
开始当官的第一天,蔺瞻便厌烦了这种要与苏玉融分离的日子,明明也没距离多远,他却觉得仿佛要奔赴很远的地方,整个人都觉得没什么力气了。
“好。”
苏玉融看着他。
蔺瞻一步三回头,从屋里出去到离开小院的一段距离,磨蹭了许久。
他走了,家里虽然只剩苏玉融,但她心里依旧觉得甜,就同含了蜜一样,心里沉甸甸的大石块落了下来,终于如释重负。
……
蔺瞻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巷口,那轻快的步伐,以及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春风得意,都像一根根细针,绵绵密密地扎在蔺檀心上。
算起来,应当在这里站了一夜了吧。
他几乎是看着那扇窗内的灯火亮了一夜,听着隐约传来的声响,想象着里面是何等的缠绵缱绻。
今日的局面,是他早已预料,甚至说是他亲手促成的。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那蚀骨的心痛却远比预想中更甚,几乎要将他撕裂。
蔺檀苦笑着,嘴角牵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没有真的真心实意与蔺瞻和解,内心里卑劣地期盼,以蔺瞻那般疯魔的性子,会不会失控,惹得阿融厌恶排斥……那样,他或许可以完整地拥有她,借机将另一个踢出局。
可如今看来,他那疯狗一样的弟弟,为了留在她身边,竟硬生生将自己扭曲成了一个懂得克制、甚至能让她接纳的正常人。
荒谬,又无可奈何。
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苦涩的自嘲溢出唇角,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蔺檀揉了揉僵硬麻木的脸,强迫自己挪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府的路上,晨光耀眼,却照不亮他心头的阴霾。
回到蔺府,满目缟素,哀乐低回,今日是蔺三爷下葬的日子。
灵堂前,蔺五爷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人群前,拿腔拿调地安排着丧仪流程,言语间不乏对家族未来的忧思与对自己即将接手部分族务的兴奋,俨然一副新任大家长的模样。
蔺檀冷眼旁观这一切,数着数。
抬棺的一瞬间,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场合,径直跑到蔺五爷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惶。
“五、五爷!不好了!苏州……苏州那边刚传来的消息,说……说四公子他、他……”
蔺五爷正沉浸在即将掌权的飘飘然中,被打断很是不悦,皱眉喝道:“慌什么!成何体统!四郎怎么了?快说!”
小厮噗通一声跪下,几乎是喊出来的:“四公子他……昨夜失足、失足掉进茅坑里……淹、淹死了!”
“……”
灵堂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蔺五爷脸上的得意和威严霎时凝固,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他唯一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独苗,将来要继承他这一支香火的儿子掉进茅坑……淹死了?
“你……你胡说什么!”
他猛地抓住小厮的衣领,目眦欲裂。
“千真万确啊爷!苏州府来的急报!已经、已经捞上来了……”
小厮哭喊着,哆哆嗦嗦。
话音落下,蔺五爷只觉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后塌了下去。
……
殿试过后,日子便这般一天天,如同檐下流淌的雨水,静静地往后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