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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蔺三爷还兀自嘴硬,只说没了这个侄儿,蔺家还有七郎,那孩子,看着阴郁,实则比他那兄长更识时务,懂得审时度势……
但袁琦一直就不喜欢蔺瞻。
她没有丈夫那么自大,觉得什么都掌控于心,那个蔺瞻,从一开始袁琦便很是抵触厌恶,她数次提醒蔺三爷,不要轻易相信那孩子的话,但蔺三爷自诩长辈,并不觉得晚辈有那能力和胆量算计他。
蔺瞻的识时务,会不会只是麻痹他们的幌子?让三房放下警惕。
紧接着,便是老五联合其他几个兄弟,拿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记录着三房诸多阴私和账目纰漏的证据,骤然发难,那个账本……来得何其蹊跷!除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熟知账目往来,又对家族产业有所了解的蔺檀,还有谁能如此精准地拿出这些东西?
被赶去别庄后不久,蔺三爷就死了。
死相凄惨,在水里泡得没了人形,可是他已经中风了,半身瘫痪,连吃饭都要人伺候,一个人是怎么在深更半夜走到庭院里,最后失足落水的?
难道是见自己瘫痪无望,又失去往日风光,以后后半辈子只能在别庄等死,所以一时想不开自尽了吗?
可是袁琦太过了解自己的丈夫,蔺三爷不是这样的人,她那自大的丈夫,并没有主动结束生命的勇气。
一定是为人所害,可不管她怎么查,都查不出任何线索,别庄的下人也说并未发现异常,袁琦想让儿子争气一点,告诉他父亲的死并非意外,但她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在妻子和离之后,便变得意志昏沉。
是他们将他溺爱成了软骨头,从小到大,五郎一切顺风顺水,就连妻子,都是她亲自挑选的,是贺家的姑娘,性子强势,可以督促他读书用功,袁琦也很喜欢贺瑶亭,费心费力地培养她,可结果呢,那姑娘竟然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和离了。
袁琦心里怨恨又无奈,怨恨儿媳无情,无奈儿子如此不争气,她胸口憋闷得厉害,却也失去了再去争抢的勇气。
她想起当初,丈夫逼蔺檀休妻,蔺檀宁肯脱离宗族也不从,那时只觉他冥顽不灵,被女色所惑,可现在想来,他心中难道不会生出恨意,与三房决裂之后,这份恨意,会不会变成杀心。
为妻子出一口恶气……所以,就要了叔叔的命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袁琦就否定了,她觉得自己还算了解蔺檀,那侄子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莫非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与她的臆测。
站了一会儿,袁琦便觉得有些虚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剧烈的咳嗽声猛地响起,让她蜷缩起来,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
婆子慌忙拍着她的背,剩余的人投来关切又带着些许厌烦的目光,这晦气的灵堂,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夫人,奴婢扶您回屋吧。”
婆子担忧地说道。
袁琦用帕子捂着脸,无力点头。
……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霞光。
蔺檀轻轻敲响了小院的门,苏玉融正在院里收晾晒洗净的衣物,听到动静,忙将东西放下,跑去开门。
见到是他,她脸上立刻露出浅浅的笑意,“夫君,快进来。”
蔺檀走进院子,将手里东西递给她,目光在她略显单薄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关切道:“天气还未彻底转暖,早晚风凉,怎么不多穿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