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日(2/4)
那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温先生出了车祸,麻烦您尽快赶来盛和医院。”
殷殊阴沉的表情定格,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如乌云散去,哦,原来是客观原因不能来。
停顿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不对,他连忙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我们已经尽力救治了,但……”
殷殊脸上的轻松又瞬间消失。
*
深夜的盛和医院,走廊空寂,灯光惨白。
殷殊匆匆走出电梯,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头非主流白发的少年靠在走廊上吸烟,见殷殊过来,掐灭烟头,“师母。”
他眼睛有些红,“你进去看看师父吧。”
殷殊记得他,许又,温砚带的新人,出任务都要温砚带着,和温砚相处的时间比他还长,殷殊看他很不顺眼,经常阴暗地想着要刀了他。
他毫无所觉,每次看见殷殊都呲着大牙笑着喊:“师母。”
殷殊越过他,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病床,病床上的人从头到脚被一块白布盖住。
殷殊对温砚的身体太熟悉了,以至于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白布下的人就是让他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放了他鸽子的丈夫。
“你是……温先生的家属?”
带着哭调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响起,殷殊漆黑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晦暗地瞥了眼趴在病床前,哭的满脸眼泪鼻涕的男人身上。
他在来的路上,就查清楚了温砚死亡的原因。
温砚是在去取早就预定好的,准备送给他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礼物的路上,为了救这个男人遇害的。
可笑的是,温砚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他只是为了一个普通的,从未见面的陌生人,付出了自己的性命。
殷殊语气冷沉:“他是我的爱人。”
听到回答,男人眼泪流的更凶了,“对不起对不起……温先生都是为了救我才……”
殷殊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被白布遮盖的身影,突然抬起胳膊,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一天前还抱着他温柔诉说爱意的人,此刻无知无觉的躺在这里,面容安静祥和,嘴角还挂着笑,若不是面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像是对自己死亡的命运接受良好,对世间毫无留恋。
男人还在不断地诉说着歉意,殷殊突然嗤笑一声:“对不起?”
他弯腰,手指轻轻摩挲着丈夫冰冷的脸颊,“你又有什么错呢?腿长在他身上,又不是你逼他救你。”
“更何况,他说不定还得感谢你。”
男人神情呆滞,“什……什么意思?”
“感谢你成全他的英雄主义。”
男人脸上眼泪鼻涕都糊在一起,他呆愣地抬头,与这位自称是死者的爱人,却自进了病房后连眼圈都没有红一下的家属对视。
在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他没有看见失去丈夫的悲痛,只看见了无边的,燃烧着的怒火,与莫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冷。
整理好情绪,正好推门进来的许又傻眼了:“师……师母?”
殷殊没有理会受到冲击的两人,他一把掀开白布。
为了今晚的约会,温砚特意穿了与殷殊同款的白色西装,此刻西装上血迹干涸,只留下大片的红褐色,露出来的手脚皆是呈现出无血色的冰冷的惨白,看起来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