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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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侃。可那时,他身陷囹圄,饥寒交迫,是何等寂寥悲惨?

所谓落叶为曲,不过是困兽的一丝慰藉罢了。

她没有显露半分怜悯,只道:“若无歌声,便吹落叶为曲,只要饮一杯酒,便可尽享良辰——这一句,倒是洒脱超然。”

叶饮辰哈哈大笑几声,道:“牢里没有酒,我饮的是发馊的菜汤。”

他没等林安开口,便接着道:“不过前一句倒没说错——密牢外有棵老树,偶尔会有叶片自通气口飘入,久而久之,不论是嫩叶、老叶,还是半片残叶,我都能吹出一曲半调。”

林安轻叹一声,劝慰道:“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

叶饮辰却摇了摇头:“心里越是怕什么,才越应当想个透彻,等有一日想起时再无波澜,便是当真不怕了。”

为了克服曾经的阴影,他将恐惧放在心口日日摩挲,直至血肉结茧,疼痛钝化,最终麻木无感。

林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强大到能够碾碎心底最深的恐惧,却也狠心到能将自己困于梦魇之间,反复折磨。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自己都如此狠心,难怪能手刃叔父?”叶饮辰挑眉看她。

林安沉默不语。

他轻笑一声,转开视线,负手道:“我这双手,杀过许多人,包括我的一众血亲。当初,夜国朝局之所以迅速平定,多半都是被我唬住的。”

林安看着他。他的外表的确很有欺骗性,看起来洒脱肆意,神采飞扬,行事却是雷霆万钧,杀伐狠厉。那种由杀意锻出的锋芒,被他用笑意掩藏得天衣无缝。

她微微侧头,看了眼包扎干净整齐的右臂,缓缓开口:“我的伤,是你为我包扎的。”

叶饮辰自嘲一笑:“所以,你不好意思说我的坏话?”

“我是想说,你的手能杀人,却也能医人。”林安平静道,“你的确够狠,可是,你对身边的人都很温暖,对桐君,空桑,执素,当然,还有我。

所以,不管你经历过或是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我也不会怕你的。”

叶饮辰忽然不说话了,与他相识至今,他还从未这样沉默过。

此刻,他的眸中有释然,也有羁绊;有犹豫,也有冲动。种种复杂情绪交织缠绕,让他琉璃般的眼睛愈加深邃。

“怎么了?”林安侧头看他,半开玩笑,“我这样说,不会有损你君王的威严吧?”

叶饮辰忽然伸手,拉住了林安的手。

“怎么了?”林安一怔,又问了一遍。

“我……”叶饮辰一时语塞,片刻后才低下头,看向她的手臂,“我是想问,这里的伤还疼么?”

林安笑了笑:“不疼了,也多亏你的伤药。”

“那是自然,夜国最好的伤药,不会比风青的差。”叶饮辰说着,不着痕迹地松开手指,掌心仿佛还留着淡淡余温。

提起风青,林安神色微滞,沉声道:“既然已经快好,明天便不必包扎了。”

“那怎么行?这伤药不止疗愈伤口,还有除疤的功效。”

林安不以为意,随口道:“疤没关系,反正这里也没有短袖。”

“什么……断袖?”叶饮辰皱起眉,语气中带了点惊疑,“你怎会说起这个?”

林安猝不及防,愣了半晌,“噗”地一下笑出声来,紧接着更是一阵爆笑,话也说不出一句。

“你笑什么?我可不是断袖。”叶饮辰神色古怪,却坚决。

“哈哈哈哈……”

两人的笑与喧闹,伴随着风吹树叶,一路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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