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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以新打开火折,只见屋中陈设极为简单,四壁空空,只有正中摆着一张供桌。
那桌子并非寻常木料所制,而是整块上好的紫檀木雕成,在微弱火光下泛出油润光泽。桌脚雕有云纹,线条流畅,透出厚重庄严之气。
桌上放着一个香炉,亦非寻常铜器,而是鎏金的古制,炉身依稀可见细密的花纹。炉口堆积着厚厚的香灰,显然曾无数次燃香供奉过。
然而,真正吸引人目光的,并非供桌,而是墙上悬挂的一幅画像。
火光一晃,画像中人映入眼帘。
两人的目光同时定格在那张面庞,呼吸仿佛在瞬间滞住,神情同时僵硬下来。
画上之人,并非寻常所见的佛祖菩萨,而是一身红衣,眉目桀骜,纵使笔墨刻意描摹得庄严神圣,却依旧难掩恣肆张扬之气。
——不是花世又是谁?
林安心头大震,刚刚提到花世,转眼便看到了花世的画像?
他的画像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被人供奉的角色?
脑中千回百转,她讷讷道:“他不是还没死吗?”
陌以新本也十分意外,听她此言,不由笑出声来:“这是长生牌位。所谓长生牌,是供奉活人的。通常是感念恩人功德,每日焚香礼拜,为恩人积福延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是,此地怎会有花世的长生牌……”
林安的目光向下移动,画像正下方,的确立着一块牌位。
这牌位高得几乎超过寻常牌位的两倍,显得厚实沉重,通体乌木打磨,棱角光洁,气势森然。
正中鎏金镌刻着两个大字——“花世”。
那两个字金光灼灼,在昏暗火光中依旧十分耀眼。
牌位之大,字体之亮,比林安能想象到的所有牌位都要夸张得多,仿佛生怕旁人看不见一般。
林安愈发讶异,喃喃问道:“花世可曾提过,他在海外孤岛上还有故人?”
陌以新摇了摇头:“那人向来肆意妄为,自己做过什么,怕是自己也不尽然记得。”
他顿了顿,微微眯眼:“不过,海外孤岛这种地方,理应印象深刻才对。”
林安百思不得其解。这样一座神秘的屋子,她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里面或许有暗格机关,或许有禁忌密室,或者甚至有死人……
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推门一看,映入眼帘的竟会是一幅被供起来的画像。
而画像中人,居然会是花世!
这结果荒谬得令她思绪反复翻涌。
她沉吟片刻,才从怀中取出备用的火折,沉声道:“以新,屋子太黑,时间有限,我们分头搜索,或许能在某个角落找到玄机。”
陌以新神色一滞,牵着她的手不由一顿。
他并不想“分头搜索”,却更不能因这点矫情的私心而拒绝她分明合理的提议。
他心底升起一丝不足为人道的遗憾——夜探空屋,若真撞见什么惊悚可怖之物,她一时受惊,他自然便可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多几分亲近。
“嗯。”他淡声应下,指尖收紧又松开。
林安话一出口,已径自转身,快步朝屋子深处走去。微弱的火光在她身影周围跳动,把她纤细的背影拉得忽长忽短。
陌以新薄唇紧抿,片刻后才终于移开视线,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而去。
林安循着墙壁仔细搜查,除去正中那巨幅画像,墙面上什么也没有。正踌躇间,脚下却忽然一绊。
她心头一动,连忙俯身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