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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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多矛盾之处——你谋夺皇位,可没有哪个皇帝会毫不吝惜地割城让地;你将陌以新视为死敌,可他主动来做人质时,你却拒绝了,放弃了将他带走杀掉的机会。

只有一种解释,能让这一切矛盾变得合理。”

阳国公的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轻叩:“有意思,说下去。”

林安深吸口气,一字一字道:“你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皇位,而是为了报复——报复昭明帝,毁掉楚朝,毁掉他一生守护的基业。

你不杀陌以新,因为他是昭明帝选定的正统后裔,所以你也选择了他,让他成为你这一切报复的见证者。

你要他亲眼见到,楚氏世代相传的社稷,在这一代分崩离析,山河破碎。你要他看到,楚氏女子形单影只远嫁他国,客死异乡,就如你祖母所经历过的一样。”

阳国公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林安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所谓和亲,根本只是报复的一部分,而我显然是比公主们更为合适的人选,因为,没有什么比失去我更能让陌以新痛苦。”

沉默良久,阳国公忽然轻笑:“本公很久不曾有过与人谈天的兴致了,你很不错。”

他没有一丝被人道破的不快,反而带着赞赏,“相较于宰杀牲畜,杀人总是更加令人愉悦。毕竟,看着一个人清醒地等待绝望,总要比玩弄懵懂无知的猎物有趣几分。

林安,你正在增加本公的乐趣。”

林安哪里在意自己在他眼中是人还是猎物,只愤然道:“楚朝不是昭明帝一个人的楚朝,更是每一个百姓的楚朝!

就算你痛恨昭明帝,大可以去挖了他的陵寝,砸烂他的牌位,咒他永世不得安宁,何必牵连如此之广?”

阳国公沉默一瞬,嘴角渐渐扬起。

“呵……哈哈哈……”他竟开怀大笑起来,笑声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昭明帝若是听到自己孙媳这番阔论,大概可以含笑九泉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林安忍不住发问。

她可以理解野心家,却无法理解阳国公。野心家不过是要当家掌权,他却是要将整个房子拆了,拆给最在意的人看。

仿佛是林安那几句话当真取悦了他,阳国公竟未无视她的问题。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接着随手一抛,将手中之物如同废品一般扔到了林安脚下,砸出“哐当”一声。

林安低头一看,不由失声:“丹书铁券?”

她自然还记得,阳国公曾在举事时当众拿出这枚丹书铁券,声称是昭明帝亲赐老国公,命其辅佐钰王,匡扶正统。

如此强有力的证物,几乎不可能作假,林安一直想不明白,他是从何处得来。

“这是真的。”阳国公淡淡道。

“可是我们查过,并未找到昭明帝赏赐老国公丹书铁券的记录。”林安质疑。

阳国公轻笑一声:“不止昭明帝,整个楚朝数百年,也从未有将丹书铁券赐予皇子的先例,可昭明帝偏偏就是这样做了。”

“为何?”林安脱口问道。

“祖母在楚地不服水土,刚过四十便魂归故里。昭明帝一向康健,却死在了同一个秋天。”

阳国公停了片刻,声音忽然沉下来,“昭明帝临终前,先父曾向太医询问病情,你可知太医如何诊断?”

林安没有言语,静静听他说下去。

“忧思过甚,郁结成疾。”

“忧思?”林安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你是说……”

“世人皆道祖母一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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