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2/3)
“沈娘子!方才在席间,我听表哥说要给你们赏钱呢!”赵清晏作了个揖,向沈芙蕖道贺。
他喜欢和沈芙蕖在一起,沈芙蕖年纪虽然只比他大一点,但做事稳重,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是呀,足有三十贯呢!”沈芙蕖得了赏钱,眼角眉梢都荡漾着喜色,从侍婢盘子里拈过一颗“金齑玉脍”放在赵清晏手里:“拿着!酥皮里面裹着玫瑰酱,刚烤出来的,你尝尝。”
赵清晏咬破酥皮的刹那,玫瑰的香味溢出,满口留香。
他疑惑地想,三十贯很多吗?为什么她会这么高兴?开心这么简单吗?
沈芙蕖其实能察觉到,眼前的少年虽然总是嘴角含笑,可笑意不及眼底,像画上似的,总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惆怅。
不过她想,这少年看着锦衣玉食的,能有什么烦恼,不过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
赵清晏晃了晃腰间沉甸甸的荷包:“沈娘子是长留大理寺当差吗?以后我能常来讨口吃的吗?我给钱的。”
“不是,我只是暂管春宴膳事。明天我大概就要离开大理寺了,不过,我在草市坊有个摊子,眼下虽只摆着食摊,但总归要开间酒楼的。到时你若来,我定当烹茶扫榻相迎。”
沈芙蕖抿唇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素笺,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色小食名目,她将食单递过去:“你若是馋了,提前一日知会,便有人送过去。”
赵清晏接过还带着体温的纸笺,眼中闪着新奇的光,心想,宫墙外头的地方,我总要见识一回的。“草市坊啊……我还没去过……”
赵清晏忽瞥见回廊尽头内侍焦急张望的身影,只得将食单仔细折进袖中,对沈芙蕖说:“改日我定去叨扰,沈娘子,你等我罢!”
他的语气里透着不同寻常的郑重,字字句句不似寻常客套,倒像是立下什么誓言。
沈芙蕖望着少年认真的眉眼,这话从他口中说出,便如同盖了印的契书,定会兑现,沈芙蕖笑着应了一声:“我等你。”
这场春宴办得极是圆满,饶是那些素来与陆却不对付的官员,对着满案珍馐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周寺正更是将沈芙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从她调配菜品的玲珑心思,到打点人情的周全妥帖,再到那堪比御厨的精妙手艺,直夸得姑娘家双颊绯红,连连摆手推辞。
宴后论功行赏,膳房众人皆得了厚赐。太子殿下每人赏下五两银锭,周寺正更是给众人放了旬日休沐。沈芙蕖细细清点,将今日赏赐与往日积蓄归在一处,竟有百贯之数。
她倚着窗户,在算盘上拨弄起来:若要在草市坊开间饭馆,光是那临街三开间的铺面,月租便要十五贯,还得押三付一。
添置桌椅灶具、定制匾额幌子,少说也得五十五贯。再加上食店的年税十二贯、市籍登记费三贯,这般算来,单是基础开销就要一百三十贯。
这还没算上首月的米面油盐、鱼肉菜蔬,少说二十三贯。若是再雇上一名厨娘、三个跑堂并一个杂役,每月工钱又要十五贯。她还要再留些余钱应对不时之需,少说也得备足二百贯才稳妥。
沈芙蕖等不下去了。
她的芙蕖小吃摊生意实在太好,每日里食客络绎不绝,倒把周遭摊贩的生意都抢了去。
那些摊主们明里暗里的闲话,她不是没听见,今日是嫌她摊前太挤,明日又怪她香味太浓。这般下去,迟早要遭人排挤暗算。
不如趁早租个正经门面。可那一百贯的缺口,该向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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