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2/3)
她不喜欢她和陆却的阶级差异,其实在哪个朝代都是这样,若非她在大理寺主办过一场春宴,她连进来都得递上层层文书。她不想假借于他人,可又必须要遵从这里的规则,可难道她还要像上次一样,在磅礴大雨里跪上一夜,换取他的一点可怜同情?
王疱长不管这些,他的注意力还在如何让油条更加松软酥脆些,其实这些也不重要,无论是炸得老还是炸得嫩,陆却都会把它完整吃掉。
王疱长只是突然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和存在的意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你要用碱水溲面,这样油条才会松软。第一遍先炸定型,第二遍让油温升高,快炸逼油。”沈芙蕖从不吝啬传授这些技巧,王疱长学得认真,她教得也仔细。
哑姑在一旁剥着青豆米,认真“听”着沈芙蕖他们说话,仿佛自己也在学着。
快到午膳时间,老郑头已经开始生火,哑姑也备好了菜,沈芙蕖就没理由继续赖在这里了。
老郑头忽然又说:“你可以去你那间屋子瞧瞧,你走后,一直保持原样,陆大人没让动呢。”
沈芙蕖一怔,心道,难道这春宴以后年年都办,莫非留着等我明年春宴再来呢?到时候她可不一定答应,除非周寺正拿更多的钱砸她。
她又惆怅往自己住过那屋走去,可没走几步,一抹紫袍出现在她眼里。陆却身量修颀如松,立在那儿,影子都比旁人长三分。眉骨生得极高,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眼窝,倒显得那双眼格外深邃。
“你站在那儿做什么?”陆却淡淡问道。
沈芙蕖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我丢了东西,我娘的遗物。”她强调。
陆却微微点头,继续道:“跟我来。”
那是通往陆却值房的路,沈芙蕖虽然不解,依然紧跟了上去。
那根银簪就夹在《刑统》里,陆却很快找到了它,将它递给沈芙蕖。
沈芙蕖是拿它作借口,可没想到真找到了,她实在想不起簪子丢哪了。“多谢大人,家母留给我的遗物并不多,这支簪子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沈芙蕖想,此刻也许再编织一个精巧的谎言,就能撬动眼前这僵局。
“大人还枕着《刑统》入眠吗?”沈芙蕖道。
陆却皱眉,他很不喜欢沈芙蕖说的这句话,有三分暧昧,七分试探,更有几分自以为是的了解。
沈芙蕖却微微一笑,自顾自道:“我最近在看《三十六计》,这第一计便是瞒天过海。唐太宗征高丽时,将士们怕他畏惧渡海,便设计用帷幕围住船只,让唐太宗以为仍在陆地,实则已航行海上。继而联想到唐朝奸相李林甫对皇帝阿谀奉承,对下属严苛打压,使朝廷上下信息闭塞,酿成安史之乱。”
陆却一开始只当她在自己面前卖弄学识,好证明自己是个饱读诗书的姑娘。可听到后面,终究听出了点不对劲的意思,她大约话里有话。
“对上欺骗,对下隐瞒,导致祸患。就像大人今日如果没有主动告知这支簪子的下落,我是断不能寻到这里的。也许表达得不到位,但就是这么个意思。民女在此,再次感谢大人了。”
陆却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不过是看见这满屋的书,随口说一些自己的感悟罢了,倒是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了。告辞。”沈芙蕖说。
沈芙蕖坚信,疑心会像一颗种子,只要埋好它,就一定会生根发芽,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沈芙蕖从大理寺出来时,正好碰上了她此时最不想碰见的人,周寺正。
周寺正牵着头毛驴缓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