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

20、第二十章(1/3)

话说沈芙蕖走了以后,陆却在值房里坐了许久,连周寺正和陆惠善什么时候进来都没察觉。

周寺正行了礼,照例事无巨细汇报了大理寺的众多事务,他翻开卷宗,一项一项说明:“城南命案已查明死者身份查清楚了,系汴京富商王员外之子,尸体验出砒霜之毒,那涉事妓子已自首,道是因情生恨,倒是桩俗套的风月债。”

他翻过一页,继续说:“城北发现三具无名尸首,仵作验出皆是被细绳勒毙,手法老练。不过,前段时间有个地主报官说自己府上少了三个护卫,下官已经让人前去核对身份了。”

他抬眼看向陆却,见对方神色未变,继续道:“这两件案子倒是不难,不出半月应该就能破案了。”

“大人,太子殿下近日来大理寺寻了您两次,下官都按照您的说法让他回去了,听说见不到您,殿下又转道去城南逛了逛。”周寺正说。

“嗯。殿下的行踪由东宫十率府负责,不必说与我听。”陆却点头,在陆却眼里,这都是些小案子,没有什么挑战性,他神色一凛,问道:“近月来私铸铜钱案骤增,其中不少成色极佳,几可乱真。周卿可有所耳闻?”

陆却素来厌恶旁人插手他的公务,即便是最亲近的胞妹也不例外。因此惠善向来谨守分寸,鲜少涉足大理寺地界。然而今日,她却破例前来,掌心托着一枚铜钱。不,准确说来,是一枚几可乱真的赝币。

惠善说,那日她陪陆夫人去开宝寺塔焚香礼佛,无意间发现炉边一枚铜币,在烟雾中渐渐蒙上一层白霜,惠善好奇用手绢包了回来,再用银簪轻刮其表面,发现白霜下露出灰黑色基体,而刮痕处散发淡淡蒜味。

惠善心思缜密,突然忆起侍女闲谈时曾提及市集上偶遇赝币之事。她眸光微动,当即理清其中关窍,片刻不敢耽搁,便将此事原原本本禀与兄长知晓。

周寺正犹豫道:“下官……的确也听过风声。只是不知道这假铜板是从哪里流入汴京,按理来说,当由开封府先行勘验,再报提点刑狱司覆核,若涉案未达五百贯之数,还轮不到大理寺过问。”

陆却淡淡道:“周卿的意思是,此案尚不够格入我大理寺的案牍,是么?”

周寺正不敢再答,这一来一回说了几句话,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斟酌着开口:“下官这就安排人查。”

“不必了。”陆却说。他从黑檀匣中取出对钱仪,这器具形如并蒂莲,左侧是固定官钱的卡槽,右侧为可旋转的圆盘,盘心嵌着枚标准“大观通宝”母钱,边缘刻三百六十度细密刻度。

周寺正也好奇地凑了上来,这对钱仪融合了铸钱匠、刑狱官的经验,再由陆却亲自打造,但具体怎么用,周寺正还不清楚。

陆却将手中一枚铜钱卡入左侧,官钱母版悬于右侧,让两枚钱币的“通”字恰好相对,转动圆盘使两钱“宝”字重合,盘沿刻度显示私钱直径比官制短半毫。

陆却将一真一假两枚铜钱放在一起,缓缓说道:“《条法事类》载,私钱不及官制九分者,绞。眼前这枚不仅短小,恐怕还混入禁用的倭铅,足够牵连出一条大鱼。”

周寺正连忙跪在地上叩首:“下官这就去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然而陆却似笑非笑:“本官既已说不必,周卿何苦要为难自己。万一这铜币后扯出来个你我都得罪不起的人物,周卿是报还是不报,向谁报呢?”

周寺正脸色难看至极,又拼命想从陆却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他把头埋在地上,重声道:“下官生是大理寺的人,死亦当大理寺的鬼,自当效忠于大理寺。”

陆却说:“是了,周卿的觉悟甚高。你不是我陆却的人,是大理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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