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2/3)
“瞒天过海。”陆却言简意赅。
赵清晏呷了一口紫苏饮,轻声道:“呦,表哥,你这话说的,谁敢瞒你?”
沈芙蕖又添了一块碳,静静出神,半天才说:“如何不敢?《邹忌讽齐王纳谏》不是这么说的: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连王都可以遮蔽,大理寺少卿有何不可呢?”
赵清晏看热闹不嫌事大,拍了拍手道:“此言甚好!”
陆却神色更冷:“那支簪子,家妹已经告知,虽然样式老旧,却不是长辈之物。沈娘子是故意丢下么,这般苦心孤诣目的是什么?引我替你查下去?将你兄嫂关进大牢?陆某可以是刀,是剑,那也只是为国所用,而不是被巧言令色之人利用。”
沈芙蕖正了神色,声音也陡然提高:“我所求之利,与社稷民生何异?大人执三尺青锋,原该斩奸除恶,今日却要对着升斗小民亮刃么?不错,我是耍了些小聪明。可若非如此,真相何时才能大白于天下?我何错之有,竟被扣上巧言令色的帽子!”
“陆大人可知,我敬的从来不是那身朱紫官袍,而是当年那个为民请命的陆青天!今日方知,原来铁面之下,也不过是颗偏听则暗的凡心。芙蓉盏虽陋,也容不得黑白不分的贵客——请便。”
赵清晏望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素知沈芙蕖行事利落,谈吐爽利,却不想她骨子里竟藏着这般铮铮铁骨。
满朝文武见了陆九都要避让三分,这小小食肆的女掌柜,倒敢当面呛声。这般胆色,比宫里那些唯唯诺诺的贵女们更叫人敬佩。
赵清晏还打算继续看下去,又看见几个熟悉的内侍正着急在廊下冲他使颜色,便知外出的时间又到了,只好边往外跑边回头喊道:“表哥!记住我的话啊!沈娘子,我府里人来寻我了,改日再见,我改天再来!”
“好!一定等你!下次好酒款待!”沈芙蕖不舍地挥了挥手,与赵清晏道别。
陆却不置可否,站了起来,背对着沈芙蕖说道:“周寺正昨天跟我说,不痴不聋,不做阿翁。有时候需要适当装糊涂,不宜事事较真,才能维持和睦。办案这么多年,陆某只能说,凡经我手的案子,我都极力还原真相。可如今这件案子,倒叫我看不清了……”
“这满朝的装聋作哑,难道就没有我的一份过错?难道我就没责任吗?我今日气愤,究竟是因为被沈娘子当成前进的棋子,还是因为我发现付出这么多年的心血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沈芙蕖深感震撼,陆却怎会与她说这些话!
那些压抑的怒意、深藏的无奈,甚至是此刻难以掩饰的难堪,都如同剥开层层丝茧,都叫她瞧见了。
沈芙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重新斟了一盏热茶,轻轻推到陆却面前。茶烟袅袅,她低声道:“陆大人,茶凉了伤胃,先暖暖身子。”
“大人。”沈芙蕖强装着镇定:“这茶,初泡时苦涩,再品却回甘。人心亦是如此,一时看不透的,未必就是错的。大人今日所言,民女记下了,若我先前冒犯,还请见谅。但大人既知不痴不聋的道理,又何苦自缚?可若人人都做那痴聋阿翁,这世上的冤屈,又该由谁来平?这案子,大人若还想查,民女一定尽绵薄之力。”
陆夫人的轿子在芙蓉盏外走了好几趟,就是不肯下来,并非是心中畏惧点什么,而是抬轿的小厮发现了芙蓉盏外驻足的马儿,是她的儿子陆却的。
这说明陆却正在里头,而且待的时间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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