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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蕖松了一口气,陆却一来,她总算可以脱身,拎着壶茶便走了过去,装作很熟的样子,热络道:“大人今日怎的得空来小店?”
原来,大理寺一名衙役在办案过程中,马儿发狂将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死了,也算是因公殉职。
作为顶层上峰,陆却带着同僚亲来吊唁,死的衙役很年轻,上有老下有小,妻子肚子里还有一个遗腹子,哭得几度昏厥。
从那衙役家中走出来,心里不是滋味,走着走着便来到了芙蓉盏,他特别想吃一口滚烫的食物。
陆却早就到门口了,总觉得没想到合适的理由进来,直到听到一位大娘硬要把侄子塞与她,他便进来了。
这些话,陆却没说,目光在她腕间顿了顿,只说:“正好路过。那位是?”
“哦,都是街坊邻居罢了。”沈芙蕖侧身挡住张大娘探究的视线。
角落里,张勉缩着脖子往姑母身后躲。他虽不认得那陆却是何人,只晓得这长相,这气度,绝非一般人能比,之前让他打雕花床的李员外,也没他有气质呢!
躲什么呐!张大娘看见侄子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举动,讪讪地收起红绸,拽着侄子往外挪。
“沈娘子,大娘也是一片好心,你可别不识抬举!别以为开个小铺子,攀扯上几个体面人,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朱门配朱门,竹门配竹门,你家一个卖盐的,就该找一个打木头的。”
“我劝你别存那些不着调的心思。有些人啊,可不是你这样的身份能惦记的,别用错了心思,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呢!”张大娘忍不住讥诮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沈芙蕖的怒火蹭蹭往上冒,说道:“大娘这话,倒让我想起西瓦子说书人常讲的一句古话:燕雀不知鸿鹄志,蚍蜉妄撼参天木。”
“我沈芙蕖的芙蓉盏,一日流水抵得上木匠铺半月盈余。我办的筵席,能进汴京七十二正店的席面。我结交的贵人,敬的是我这一双手的本事,而非祖上荫庇。今日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不如先把饭钱结清了,再论什么朱门竹门?二十文一碗,概不赊账。”
食客们传来压抑的嗤笑声。“好了大娘,别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你家侄子,确实挺一般的,你就别难为人家沈掌柜了……”
“大娘,你有这当媒人的劲头,不如好好钻研你们家的炊饼罢,最近烤得是越来越老了,差点把我的大板牙给磕掉。再这么下去,你那生意都得黄!”
张大娘脸色由红转青,臊得把侄子拉走,临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正瞧见陆却从沈芙蕖手中接过碗勺。
阿虞对着门外的鹦鹉,小声嘀咕:“以后你若是瞧见这姑侄俩,就在外头喊几声不要脸,听见没?”
店内喧嚷,张大娘方才那番话还飘在耳边,沈芙蕖却已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她步履轻盈,声音清亮,仿佛方才的难堪从未发生。
陆却舀起一颗馄饨,入口鲜香,和之前的那一碗味道一样好,心中却莫名尝出一丝涩意。
他想起周寺正的话,这世道,一个女子讨生活是很不容易的,太多的偏见会让她们受更多的委屈。沈芙蕖既要应付市井闲言,又要抵挡明枪暗箭,纵有七窍玲珑心,也难免遍体鳞伤。
陆却眼前浮现那个惨死的下属,他那清贫的家……沈芙蕖手上细小的伤口,勉强的笑……一直在芙蓉盏坐到所有食客都已离去。
沈芙蕖并不知陆却心中所想,只看见一碗馄饨他并没有用多少,所以格外担心他没吃好。
“陆大人,我们掌柜说您是大股东,为报答您对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