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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娘子。”张澈垂下眼,低声道,“她找到我,要我把鳜鱼换成坏的。”
“她给了你多少?”
“十五贯。说事成之后,再付十五贯。”
“一共三十贯?”沈芙蕖闻言,大吃一惊,想起陆惠善从前邀她入陆府之事,“于娘子在陆府一年工钱也不过这个数。她怎会舍得拿出整整一年积蓄,甚至更多,就只为让我出一次丑?”
这代价未免太大,也太不合常理。于娘子对她有怨气不假,但花如此重金行此风险之事,能是一个精明的灶头娘子会做的买卖?
张澈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这……我也不知。她只说是恨极了您抢了她的风头和赏钱,定要您好看。其余的我真的不知情了。”
“所以……你便去张记,偷了些他们自用的臭鳜鱼来顶替?”沈芙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澈急忙摇头辩解解:“不……不是偷!我只是……只是将新鲜鱼换走了。从前在张记做工时,常看掌柜一家吃这个,也从不见吃坏肚子……掌柜的,我……我原想着,您发现鱼不对劲,会改用其他食材顶替。我是真没料到,陆府的秦嬷嬷竟会那般强硬,逼着您非做不可!”
“阿澈,”沈芙蕖注视着他,语气沉了下去,“你可知,若今日这场宴席当真办砸了,会是什么后果?”
“大抵是……汴京城里,再不会有官宦人家和贵人愿意找我们操办宴席了……”张澈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想得太简单了。”沈芙蕖缓缓摇头,“届时砸掉的,不止是今后的生意,更是我们苦心经营至今的招牌。从此汴京食肆之中,再不会有我们的立锥之地。”
张澈面如死灰。
“阿澈,我一向体恤你们辛苦,你自己去问问,整个草市坊,乃至整个汴京城,你们的月钱都是数一数二的。我有亏待过你们吗?”沈芙蕖道。
张澈摇头:“掌柜的带我们很好,是我贪心不足蛇吞象。”
“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了区区这三十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第45章
事情败露,张澈原本心灰意冷,也不愿再多做辩解。
可当他听到沈芙蕖轻描淡写地说出“区区三十贯”时,终究没能忍住。
“掌柜的,您骂我贪财、骂我无耻,我都认。可您怎么能……怎么能说区区三十贯这种话?!”
“您如今困在这后厨,不过是因为被恶毒的兄嫂霸占了家产。若非如此,您原本也该是衣食无忧的。要不然,您这小食摊又是如何张罗起来的?”
沈芙蕖沉默片刻。
原身并不愚笨,当初被沈玉裁夫妇赶出家门时,悄悄在内衫中缝进一支金钗。
若不是靠它,芙蓉小吃也不会这么快就支起来。
“或许在您眼里,三十贯的确不算什么。可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条命的价钱。”
沈芙蕖没插话,继续听他说。
“掌柜的,我是宋州人,家里世代务农,却没有一寸自己的田地。年景好的时候,收成大半交了租,剩下的粮食勉强糊口。我阿婆……就是没钱买药,活活熬没的……”
沈芙蕖听得心头沉重。
“祖母走后,我听说汴京还有一门远亲,就一路乞讨找了过来。睡桥洞、宿破庙,为了半张饼,被野狗追出半里地。亲戚不肯认我,但我想,汴京这么大,人这么多,总不至于饿死。所以我要留下来。”
“后来我去汴河捕鱼来卖,却连地头钱都交不起,被赵大头那帮人欺侮……难道就因为我穷,便活该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