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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蕖独自立在门外,只得望着那扇门,眼巴巴瞧着里头的暖光与温暖,半步也近不得。
此时,沈芙蕖身子已经站得僵硬,她叹了口气,确定今日事恐难办成,正准备打道回府,改日再来。
就在这时,一个沉静的身影从衙署深处走出,正是陆却。
他显然也是刚处理完冗务,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正一边听着身旁一位录事最后的汇报,一边向外走来。
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的沈芙蕖。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皆是一愣。
沈芙蕖平日要干活,穿得太厚,反而行动不便,可出来待久了,便觉得寒气袭人,朔风卷着地面的残雪,吹得她鼻尖泛红,指尖也悄悄缩进了袖中取暖。
而陆却身披一件厚实的藏青色毛领斗篷,内里隐约可见锦缎棉袍的轮廓,腰间束带勒紧,显得其身姿挺拔,斗篷的绒毛领边簇拥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将他与凛冽的寒风隔绝开来。
陆却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她。他迅速对录事交代了几句,打发其离开,然后大步向沈芙蕖走来。
“你……是来找我的?”
沈芙蕖也没想到最终会直接遇上正主。事已至此,她干脆开门见山道:“陆大人,我是来寻周寺正的,想托他代为转交欠款。既然在此巧遇大人,便直接交由大人也好。”
她从怀里摸出一叠温热的纸张来:“此前承蒙大人援手,解我燃眉之急。这是一百二十贯钱,连本带利,如数奉还。多谢大人。”
陆却的目光扫过那叠钱,又落回沈芙蕖脸上。他并没有立刻去接钱,而是沉默了片刻。
周围散衙的零星官吏都好奇地放慢了脚步,陆大人和这小娘子说些什么呢?
“你……不必如此急迫,也更无需利息。”陆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要的。”沈芙蕖态度坚决,语气恭敬,“大人当时肯借,已是雪中送炭。我不能不懂规矩,这多出的二十贯,并非利息,而是大人应得的分红。”
陆却听出了她话中划清界限的意味。
他看着沈芙蕖低垂的眼睫和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姿态,心脏莫名下坠。
暮色渐浓,寒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最终,他不再多言,只对身后的随从微微颔首。
随从上前,沉默地从沈芙蕖手上接过交子。
“钱已经还清,那我和大人也两清了。”沈芙蕖淡淡道,在钱交出去的一瞬间她便扭头离开。
陆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眉,身形却依旧笔直地立在原处,未移动分毫。
雪又下了起来。
汴京今冬的雪,似乎比往年更密更急些,纷纷扬扬的雪片落在他藏青色斗篷的肩头,积起薄薄一层,久久不融化。
他就这般沉默地伫立在风雪中,纹丝不动,像一只孤高清傲的仙鹤。
“嗳嗳嗳!沈娘子?且慢一步!”
只见周寺正急匆匆地赶了出来,额上还带着忙出的细汗,显然是刚刚处理完手头的急务。
沈芙蕖本想快步走回芙蓉盏喝口热茶,一听周寺正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周寺正快步走到沈芙蕖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沈娘子今日可是来寻我的?实在是公务缠身,怠慢了怠慢了!这天色已晚,娘子想必还未用晚饭吧?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若不嫌弃,就在我们这大理寺的膳房凑合一顿如何?也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赔个不是。”
沈芙蕖此刻心绪复杂,只想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