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3/28)
陆却的斗篷是很好闻的,想必这些衣裳每日都有名贵香料熏染,散发着雨后沉沉的木头香气,清冽而特别,令人安心。
沈芙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好低低道了声:“……多谢大人。”
周寺正抱着一只铜汤婆子匆匆赶回,才跨进廊下,便猛地收住了脚步。
只见漫天飞雪之中,陆却正微微倾身,仔细地为沈芙蕖系着斗篷的系带。他身形挺拔,将沈芙蕖的身影几乎全然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而那件他平日极为爱惜的厚斗篷,此刻正严严实实地裹在沈芙蕖身上,沈芙蕖微垂着头,姿态是罕见的安静与乖顺。
周寺正一时看得怔住,旋即心下又是欣慰又是好笑。
他这位上峰,断案如神,心思缜密,可谓多智近妖。偏偏在这男女情事上,却像是被堵住了窍,懵懂得可怜。
明明待这沈娘子与众不同,关切之心溢于言表,自己却浑然未觉,只怕还以为是出于公义或怜悯。
今天沈芙蕖那般干脆地连本带利还清了钱款,想斩断牵扯,两不相欠。日后若再无债务往来,依这两人一个冷情、一个避嫌的性子,还能有什么交集?
幸好这榆木疙瘩还不算笨到了底,至少还晓得天冷了要给人家姑娘披件衣裳。
他于是故意在廊下踩出些声响,清了清嗓子,这才抱着那其实并没多大用处的汤婆子,笑呵呵地走上前去:“哎哟!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还是陆大人想得周到!”
第49章
沈芙蕖披着陆却的斗篷从大理寺出来的情形,很快便被陆夫人安插在附近的眼线瞧见,一字不落地报回了陆府。
陆夫人闻讯,顿时心急如焚,遣人再度前往崔家,言语间更显急切,只盼能尽快将两家的亲事敲定下来。
然而,此番崔家给出的回复却变得模棱两可,再不复先前那般热络。只推说“婉如年纪尚小,还想多留些时日陪伴父母”云云。
陆夫人一听,当即气得摔了茶盏:“什么叫年纪还小?!这分明是推托之词!难道我儿还配不上她一个崔家女不成!”
在她看来,陆却相貌堂堂,年少有为,身居大理寺要职,是汴京城里多少待嫁娘子梦寐以求的佳婿,合该被争抢才是。
可这几年来,自她开始张罗儿子的亲事起,才发觉,现实远非她所想。陆却的行情,似乎并不如她预期中那般火热……
正如崔彬规劝崔婉如时说的话:“陆却其人,相貌、家世、才干,样样皆是上上之选。然则,挑选夫婿并非遴选人才,光看这些有什么用?终究要寻一个心意相通的。”
“你且细想,上次陆府梅宴,他可曾主动与你说过话?目光在你身上停留过几次?若他当真对你有意,怎会至今毫无表示?连母亲前番寿辰,也未见他有半分问候之意传来。”
嫂嫂郑氏觉得丈夫话说得太过直白,恐伤了姑娘家的颜面,便在一旁温言补充:“大理寺公务繁剧,陆大人一年到头,没有几日得闲归家。小妹若嫁过去,便是陆府的当家主母,一应大小事务皆需你劳心劳力,他怎会有时间与你吟风弄月……”
连崔婉如的母亲也道:“婉儿,你那未来的婆母,可是易与之辈?听娘一句劝,莫要嫁入那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之家。这等婆母,往往将儿子视作眼珠性命,断容不得旁人分去半分注意,最是难相处!你自小被家中娇养,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万万要想清楚。”
崔婉如虽是个有主见的,但家人这番话句句在理,更是点醒了她心中隐忧。
于是,这门原本被陆夫人寄予厚望的亲事,便在崔家的缄默与权衡中,悄无声息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