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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蕖心头一暖,如何不明白他们是怕她一人孤单,特意寻了由头来相伴。
她勉强一笑,转身便钻进灶间,利落地烧上一大壶桂圆红枣茶。当甜香的热气弥漫开来时,她端着茶壶走出,为每人斟上一碗:“都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茶碗刚捧上手,草市坊的街坊邻居便陆陆续续提着年礼来了。
“丫头,过年好!”卖肉的赵屠户嗓门洪亮,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桌上,“这肉好,炖锅红烧肉,保准一年都红火!”
“沈娘子,新年好啊!”卖豆腐的王嫂送来一盏精巧的走马灯,“俺家那口子编的,给店里添点喜气!”
不多时,方桌上便堆满了心意,巧手剪的窗花、自家配的驱寒药包、甚至还有老人家送的平安符……东西未必贵重,却都是一份份滚烫的情谊。
他们不知除夕夜的血雨腥风,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祝福这个独自撑起门面的女子新年安好。
第一个发现沈芙蕖掉眼泪的是程虞,包着糯米的红纸慢慢晕染开一个一个小花一般的水痕,程虞一抬头,看见沈芙蕖两眼盈着水光,眼泪大颗大颗簌簌砸在红纸上。
“沈姐姐,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
第54章
沈芙蕖将涌上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天子脚下,重臣遇刺,官家下旨封锁消息,知情者统一口径,严禁议论。纵使沈芙蕖心中千言万语,也只是对着芙蓉盏的伙计们摇摇头:
“我不过是想我娘了。”
程虞也红了眼睛,她自小虽被遗弃,却得花婆婆悉心抚养,尝尽人间慈爱。此刻听着沈芙蕖这话,想到她幼年丧母,父亲续弦,在家中想必步步维艰,顿时觉得她这十几年来,心里不知藏了多少说不出的委屈。
见此,芙蓉盏的伙计们交换着眼色,都纷纷留了下来,美其名曰“灶火不能熄”。
“掌柜的,你尝尝,这花生炒得香得很!”大家围着火炉,剥着花生瓜子,喝着甜茶,漫无边际地闲聊,说说街坊趣闻,聊聊来年想把芙蓉盏的哪道菜做得更好。
“等开了春,门口的摊子也要继续支起来,我还想卖饮子和糕饼,肯定好卖!”程虞雄心勃勃。
“我看不如多添两道辣口的菜式,汴京人越来越喜辣了。”张澈提出建议。
“咱们还得把送餐的路线再优化改进,有两次送晚了,食客不大高兴……”大小双也开始认真讨论。
沈芙蕖安静地听着,不时往炉子里添一两块炭。
见沈芙蕖对芙蓉盏的营生都了无兴趣,几人交换了眼神,又张罗着一起打叶子牌。
沈芙蕖心不在焉,又不忍拂去大家的好意,只好勉强凝心聚神打了几牌。那些十万贯、万贯的字样,看着看着就模糊起来,好像变成了太医方子上难辨的草药名,在眼前晃来晃去。
“沈姐姐,该你出牌了!”程虞见她久久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沈芙蕖猛地回神,仓促地应了一声,随手从牌堆里抽了一张丢出去,甚至没看清是什么。
“哎呀!掌柜的,你这牌打得好啊!”大小双同时惊呼。
沈芙蕖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打出的是一张关键的索子,白白让下家的大双凑成了好牌。
“掌柜的平时都算牌的,今天是故意让我的吧!”大双喜滋滋道。
又一局结束,沈芙蕖面前的筹码已输掉大半。她看着所剩无几的筹码,忽然松了一口气,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退出理由。
“看来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