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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堂先是寂静,随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立刻有人回应:“通济柜坊的名头,我等自是听过,专做盐商生意,信誉是极好的。只是……”
有直性子的人直接说了:“既说到这个份上,陈某就直说了!盐商买卖虽大,终究客户有限。如今沈掌柜这计划,牵涉的可是我们这一千四百家商户,流水动辄数十万贯。贵号的体量……当真吃得消么?”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说白了,大家还是觉得通济柜坊不够大,万一保证金交了,沈芙蕖和赵世荣勾结在一起跑了怎么办?
要是换成鼎鼎有名的“汇通号”,大家的顾虑便没有这么多了。
另一位彩帛铺的东家也开口:“赵东家莫怪,我等并非不信您。只是这专号钱一旦流通,便是凭您柜坊的信用作保。若到时我们拿着专号钱却兑不出现银,这损失……可不是小事。”
通济柜坊,就像一条原本只在深潭活动的蛟龙,虽也威风,但如今要它腾挪于江海,大家不免担心它能否驾驭风浪。
更有人心存疑虑:“赵掌柜,这专号钱若被仿造,该如何是好?天天有人拿着假的专号钱跟你换钱,你不得亏死啊!”
赵世荣显然早有准备,从容应答:“这位掌柜问得好。我通济柜坊采用三重防伪。第一,所有专号钱用特制楮皮纸,加盖我柜坊独有秘印,每月一换。”
“第二,所有专号钱从母本撕下,收回来的专号钱要和撕痕完全对得上,否则,不予兑换。这第三,特大数额,每笔存取,皆有暗语记录。若有伪冒,赵某一力承担损失就是!”
说罢,他倒是拿出一卷纸来给大家看,上面隐隐约约透着一颗钱币,沈芙蕖玩笑道:“若有人能仿得这般手艺,不如直接去工部应征匠作监,你们说是不是?”
“嗯,这倒是。”有人回应。
又有人问沈芙蕖:“沈掌柜,你如何保证你芙蓉盏的伙计不卷了现钱跑路?以前也有这种事情发生吧?”
沈芙蕖说:“自从《外卖条例》修订后,芙蓉盏的外卖伙计,皆需有保人才能入职,且其薪酬、奖惩皆与专号钱流程挂钩。我沈芙蕖也在此立誓,若芙蓉盏有人卷钱,一经查实,十倍赔偿受损商家!诸位都可以监督。”
“再说兑付。赵掌柜已将城南三处货栈、通济桥畔的别院尽数押在契书里,这些产业少说值十五万贯,我们芙蓉盏也拿出半年的流水作保。”
她从袖中取出泥金封面的账册轻放在案,“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若遇兑付危机,这些产业优先抵给持票人。如此,大家可放心了?”
众人又议论起来。
人群之中,张澈不自觉地微微张着嘴,看向沈芙蕖的目光又惊叹,又崇拜。
程虞心里像揣着一只欢跃的雀鸟,可与此同时,她又感觉很害怕,这一切,能成吗。
她看着沈芙蕖立于风口浪尖,轻描淡写地调度着数十万贯的资财,谈论着足以撼动汴京商界的谋划。
这一切太出乎她这个小姑娘的意料了,她担心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沈芙蕖知道举起酒杯,高声道:“此非我沈芙蕖一人之事,亦非芙蓉盏一家之利。若能成事,则我汴京商界,在便捷与安全上,必将迈出一大步!诸位意下如何?”
靠窗的桌边,经营着一家小小香烛铺的王掌柜搓着手,对邻座低声道:“我这样的小本买卖,保证金想来也交不了几个钱。沈掌柜这半年来的本事大家都瞧见了,便是亏了,就当少进两批檀香,不妨试一试。”
他旁边几位同样经营着小店铺的东家纷纷点头附和。他们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