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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却表情很失望,他只是觉得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突然变了。
“惠善,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活生生的人。”
陆却这声喝止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痛惜:“他是他母亲辛苦怀胎十月,受尽苦楚生下的!你也是女子,将来也要为人母,这孩子何等无辜……”
陆惠善闭上眼,哥哥质问他,哥哥不信任他,她没哭,可是她看见陆却眼里一览无余的失望时,她流下两行泪来。
“他生下来就是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没有人会因他的出生而欢喜,他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长大,为什么非要生下这个错误?!我哪里说错了!他无辜,我难道就不无辜吗?”
“要不是因为他,我至于在这里,像个犯人一样,被自己的哥哥审问吗?!哥哥,你体谅那么多人,可你体谅过自己的妹妹吗?”
“是我让胡氏和韩彦私通吗?是我逼着胡氏生下孩子吗?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做错什么了?!”
“惠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陆却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陆惠善开始抽泣,眼泪混着鼻涕,混作一团,酸涩滚烫的泪水不间断从下巴滑落开来,滴落在衣裳上。
她用手背去抹眼泪,可是越抹越多。
她哽咽着,已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不要说我变了,你们有谁真的了解过我呢?变的是哥哥,你为什么不能永远喜欢谢姐姐,你为什么要变心,你为什么……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丢下我往前走……”
“含香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哥哥,从小到大,你可见过我害过谁呢?哥哥,你刚才审问我的样子,我真的好害怕……哥,你别丢下惠善好不好……”
陆却看着陆惠善泪痕交错的脸,看到了小时候因为母亲责骂而哭泣的她,用尽全身力气攥着他的衣摆,小声啜泣道:“哥哥别丢下我……”
陆却从案上拿来一块手帕,想让她擦一擦哭花了的小脸。陆惠善没接,任由其落在地上。
陆却叹气,又蹲下来捡起,放在陆惠善手中。
陆惠善道:“我不知情,知道的,刚才一五一十都说了。哥哥若不信惠善,那惠善也没办法。也是惠善管教下人不力,含香的身契,还有她娘老子在庄子的契书都在秦嬷嬷那里。要杀要剐,任哥哥处置。”
“含香陪了你那么多年,你竟一句都不替她求情?”
陆惠善拿起手帕擦着泪水,说道:“哥哥方才不是说了,那也是一条人命。我方才只是说的气话,实在是被哥的怀疑伤透了心,我知道含香都是为了我,可是……我也不赞同她的做法。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正说着,外头的老奴又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含香姑娘刚才撞墙身亡了!”
“……是派人盯着她,手脚都绑了的,她要小解,就给她腿松了绑,谁知道一个没留神,她自个儿撞上柱子,当场毙命了……”
陆惠善再次抬起泪汪汪的杏眼,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帕掉落地面,哭得更凶了。
陆却沉默了。
陆惠善的心跳得极快,当陆却带回稳婆林氏时,她便料到会有这一日。
哥哥亲自搭好了戏台,含香是她手中最趁手的提线木偶,而她必须用尽毕生演技把这出戏唱完。
哥哥告诉过她,说谎话很容易被别人发现,但是说真话就没有破绽。
她成功了吗?
成功让哥哥陷入了愧疚而乱了思绪?
成功用泪水转移了哥哥的注意力?
成功用一份理直气壮让自己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