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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好在“汴河浮尸案”已经梳理清楚,这几天周寺正在整理卷宗,就看陆却何时禀告官家了。
陆却整个人心情不佳,靠在椅中,手里缓缓盘着一串乌木念珠。
珠子在指间轮转,一颗,又一颗,嗒、嗒、嗒……
他目光落在案头未合上的卷宗上,却又像什么也没看进去。珠子转得时快时慢,忽然,指尖一顿。
那串珠子缠住了,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他垂下眼看了半晌,终于松开手,任由它们沉沉地散落在案上。
周寺正不敢再提沈芙蕖,只好替他倒水。
“大人,您在看舆图啊?”陆却的目光又移到了背后贴的舆图上。
“嗯。”他的指尖沿着舆图上的一条虚线移动,从韶州岑水场,经贺州、越州,入长江,转漕运,最终抵达汴京。
这条线,在一切官方的文书、漕运的记档、关津的勘合上,都不曾存在。
“大人,”周寺正小心翼翼的斟酌,“韩相那边……还是想见您一面。您……当真不见?”
他几乎能想象出,权倾朝野的宰相被接连拒绝后,会如何暴跳如雷。
陆却的目光依旧凝在舆图上:“不想见。”
“大人,”周寺正上前一步,索性将话挑明,“韩相恃才傲物,这些年在朝中几乎没有敌手,唯独对您……是存了几分真心的赏识,甚至屡次示好,不惜让韩彦求娶您的庶妹,事实上,以韩家的地位,这属实是低娶了,全看在您的面子上,他这是铁了心要拉拢您。”
“是拉拢我?还是替他不争气的儿子说情?”陆却反问。
“这……”周寺正苦笑,“大人呐,朝堂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下官这话,确是肺腑之言。独木难支,孤臣难为啊!”
陆却淡淡道:“从韩司操纵市井流言,要置她于死地那一刻起,我与他就绝无可能了。”
周寺正叹气道:“下官明白了。”
“抱朴,”陆却又说,“我从前总以为,自己无牵无挂,没有软肋,所以才能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可现在,我有了。”
“你问我,为何不向她表明心意。”陆却的声音很轻,“我不敢啊,抱朴。”
“韩司只差一点就借着官家的手杀了她。而我……或许已是将死之人。一条注定要沉没的破船,如何能再拖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想我有遗憾,或者让我珍惜眼前人。其实我倒还好,她能平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至于身边的人是不是我,我想并不重要。”
周寺正道:“可是大人……”他声音放小了些,“下官的弟弟与您同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唉,您这个年纪了,有个孩子也好啊。”
“想开点,抱朴。”陆却笑了笑:“我幼时丧父,心中常觉得悲痛与缺憾,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和我一样。况且,我这样的,整天泡在大理寺,大约也做不了称职的夫君、合格的父亲。不要也罢!”
“大人又说笑了。”
周寺正强自压下心头异样,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双手奉上,“越州矿监司庆历七年至皇佑二年的全部产量细目副本,下官……找来了。”
陆却伸出那双苍白的手,“拿来。”
陆却快速翻阅这份明细,纸张边缘已经脆化,稍用力就会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