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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尝尝本店新品,分文不取!”没过多久,她笑盈盈端出一盘酱色油亮的茄子,但似乎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如今,汴京都在议论最近新判的案子,芙蓉盏的客人也不例外。
程虞听他们说,汴河边的十三具尸体找到了死因,他们都是私铸铜钱的工人,在铸钱时吸了过多的绿矾蒸汽,中毒死了。
这个案子牵扯出好多人,有地方矿司,有漕运官员,还有韩相的儿子,他们把制造的赝币销到边境去,干的是卖国的勾当。
程虞无心干活了,抓到一个食客就问,“那怎么判的呀?”
这食客说得眉飞色舞:“当然是三司会审,审了半个多月,抓了不知道多少人呢。韩相被革去宰相职,褫夺爵位,仅保留虚衔太子太傅致仕,禁足京郊别苑,非诏不得出。家产抄没六成,三代内不得入枢要。”
另外一名食客说:“他儿子定了私矿通敌、戕害人命的罪,斩立决。
“还有漕运、矿场涉案官吏,皆被流放流三千里,韩氏门生故吏贬黜的罢黜,调离的调离,永不叙用的有二十七人。”
“真是大快人心!”
“可韩相……是个好官啊。”
“什么好官,他儿子干的那些事,他能不清楚?”
议论声此起彼伏,谁嗓门大便仿佛多了三分道理。
程虞听着听着,也随了大流。官家如此公正,连宰相都办了,可不就是明君圣主?韩彦那般恶人,合该有此报应!
她弯起眉眼,重新端起那盘风味茄子,声音清亮地穿堂而过:“刚出锅的茄子——外酥里嫩,吃完保准顺心顺意!”
沈芙蕖返京,便听到了这么大的案子有了结论,更听闻了韩彦在狱中吞金自尽的事情。
韩彦是在冬至子夜吞的金。
那枚金珠原是他冠上缀的辟邪物,小儿拳头大小,空心镂着西域经文。
也许是狱卒搜身时漏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还会把黄金吞进肚里。
也许狱卒默许了,想给他最后的体面,现在也不得而知。
验尸的仵作说,金珠咽到一半时他呛出血来,却用指头硬往喉深处捅,最后,金珠在腹腔坠出一个古怪的凸起。
他到临死前也没什么遗言。
这倒是符合他的个性,他那样一个人,必然不能面对万人公开处刑的耻辱,而是要选择一个华丽体面的死法,日后叫人提起,他韩二公子赴死也是很有排场的。
沈芙蕖想,浮尸案都有结果,那私贩硇砂案呢?她想去找陆却问个清楚,却先等来了周寺正。
“沈娘子,你可别再称我为寺正了,我被降了两级,由从五品寺正贬为从六品寺副,留大理寺戴罪供职。”他乐呵呵道,听起来十分高兴。
此外,他有“渎职隐案”之过,罚俸一年,改领半俸三年,遇赦不迁,在大理寺内部堂议上受杖二十,还当众诵读《洗冤集录》总纲,以彰“悔过自新”之意。
周寺正因畏祸而隐案,说起来羞愧不已,“沈娘子,要是我早日说了,此案也拖不到今日。陆大人未怪罪,反而叫我戴罪立功,我真惭愧……”
沈芙蕖语气平静道:“周大人还在勘案,便是好事。”
周寺正默默喝了一口茶,唏嘘道:“不过短短数日,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是啊,”沈芙蕖顺势问道:“为何硇砂案到现在还没有结案呢?”
周寺正道:“查了!查到哪,哪里就死人。”他低声道,“可是不好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