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2/3)
想起沈芙蕖,周寺正自然想起那桩从汴京府移交过来的状子,已压在陆却这整整两天。
不应该啊,陆却手中从没有过夜的状子,什么时间办,怎么办,哪些人办,这位雷厉风行的陆大人一向都用朱笔批得明明白白,到了沈娘子这,就杳无音讯了?
周寺正决定替沈芙蕖问问。“大人……前几日汴京府送来的状子……”
陆却写字的手顿了顿,说道:“状子上写有沈玉裁夫妇与漕帮往来的密账,我在物证的账目上并没有看到。我倒要问你,为何没有核实便将接了状子,莫非你与沈娘子私交甚好,便徇私枉法?”
周寺正冷汗直流,连忙跪下,擦着汗道:“绝无可能!下官这就派人去查,许是整理证据的书吏漏放了。”
“周大人。”陆却的声音轻轻,却在点他:“别被美色蒙了眼。”
得知此事的沈芙蕖如坠冰窖,那密账是最重要的物证,她怎会扣下不报?莫非在移交过程中有人做了手脚?
周寺正拍着大腿说:“哎呦沈娘子!这下怎么说的清楚呢!你是不了解我家大人的性子,他见不到密账,是不会让大理寺受理案子的。”
沈芙蕖往后退了三步,脸色已经刷白,“周大人……你相信我……”
周寺正拢拉着眉毛:“我信你没用,得陆大人信啊。你再去找找罢!”
沈芙蕖摇头:“我亲手将密账交给那衙役的,定是给他们昧下瞒报了。周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沈娘子,这话万万说不得啊,你没有证据,怎可攀咬官员呢。”周寺正无奈摇头,这可又犯了陆却大忌。
沈芙蕖失魂落魄往住处走去,她还是低估了这个法制不够完善的时代!轻信了那道貌岸然的狗官!
几滴豆大的雨落了下来,不过短短数秒后,地面像是洇开的水墨画,倾盆大雨如期而至。
沈芙蕖恍惚回到房间,翻出了那本《刑统》,她见上面写着,允许民告官直诉,但需持血状跪三日。
跪就跪,她替可怜的原身跪,枉死的阿福跪,为这天下正义跪。
沈芙蕖立在雨中,任凭冰凉的雨水浸透衣衫。她取出备好的血书,咬破手指,在末尾重重按下指印。
“民女沈芙蕖,”她的声音穿透雨幕,“恳请陆大人明察!”她携血书跪呈陆却,只因大理寺卿可越级受理官员舞弊。
沈芙蕖的声音被雨声吹散,但还是若有若无穿进陆却耳里,而他却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周寺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表露分毫,这早春冷雨最是蚀骨,沈娘子那单薄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呢?
“民女有手抄密账,大人不信可以翻阅,但原本定是被京兆府扣下,请大人明鉴!”沈芙蕖的呼喊被骤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陆却身形如还是青松般纹丝不动,任凭那凄切的声音在雨幕中飘摇。
周寺正掌心沁出的冷汗与雨水混作一处,他焦灼地搓着手指,终究开口道:“大人,雨这么大,不如让她先回去……”
陆却冷冷道:“她既愿跪,便跪着罢。本官这里,不讲情面,只论法理。”
周寺正闻言,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这瓢泼大雨里,便是铁铸的汉子也受不住,想来那沈娘子跪不了多久就会知难而退。
陆却亦是这般作想。除却每月休沐归府,他素来宿在大理寺值房,子时方歇,寅末即起。
夜渐深沉,檐角雨滴犹自叮咚,陆却搁下批阅完毕的案卷,信步至窗前。竹帘轻挑的刹那,雨幕中那道倔强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她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