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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在演,演一个依赖师父的弱女子。
但此刻,他的表演里,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真心。
阵法之内,杀戮依旧。
而在那由剑气撑起的方寸之地,某种东西,正在无声地变质。
顾云卿心中那点纯粹的戏弄和利用,在君向北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和坚定不移的守护下,悄然融化了些许。
这变化细微,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
只是觉得看着君向北因他而受伤、而竭力,心底某处不再仅仅是看戏的愉悦,而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完美扮演着那个受惊的、依赖师父的“好徒弟”。
甚至还在脑海中与直播间的观众们“谈笑风生”,仿佛眼前这血腥炼狱只是一场逼真的全息电影。
顾云卿直播间的人催他破局:
「卧槽!君神受伤了!嘴角有血!」
「看着好心疼!顾云卿你还在看!快想想办法啊!」
「他不是恢复记忆了吗?动动脑子破局啊!」
顾云卿在心底轻笑一声,意识流转,回应着弹幕:“急什么?好戏才刚刚进入高潮。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我赌他绝对是最后一个发现这是幻境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悠闲,仿佛眼前君向北的苦战与他无关。
「都什么时候了还赌!」
「君向北要是灵力耗尽或者重伤退出幻境,也算你输。」
「玩脱了你就哭吧!」
「顾云卿你个乐子人,真要把君神玩成狗啊?(哭笑不得.jpg)」
“放心,”顾云卿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狡黠,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有分寸。再说了,你们不觉得,看他这样清冷如雪的人,为了保护‘柔弱不堪’的我,展现出如此不同的一面,很有意思吗?这反差,啧啧。”
然而,与他轻松的语气相反,他的身体却敏锐地感受着君向北愈发急促的呼吸和逐渐沉重的喘息。
那淡蓝色的剑气护罩,光芒比之前明显黯淡了许多,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的攻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地摇曳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阵法的威力似乎在持续加剧,毫不留情。
猩红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那精神侵蚀的力量变得更加粘稠和阴冷,疯狂地钻入每个人的识海,将理智撕扯成碎片。
陷入彻底的狂乱的修士越来越多,他们嘶吼着,眼中只剩下赤红的杀戮欲望,甚至开始本能地联手,将还能保持清醒、进行有效抵抗的君向北视为了首要清除的目标。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嗤啦——”
一道刁钻狠辣的剑气,终于寻得了护罩能量流转间一个微小的间隙,如同毒蛇般钻入,不仅划破了君向北那月白色的袖袍,更在他紧握剑柄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更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沁出,染红了一片。
君向北甚至连闷哼都未曾发出,只是剑势如疾风骤雨般陡然加速,凌厉的剑光交织成网,瞬间将那名偷袭者连同其周围的几个疯狂修士一同逼退数步。
但他的动作,也因此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护罩的光芒再次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
“师父!”顾云卿这次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焦急和颤抖。
尽管他理智的弦牢牢绷紧,反复告诫自己这只是幻境,受伤乃至“死亡”都并非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