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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星含怔了一怔。
这……这是什么?
阴萝则是爬了出来,脸颊同样沾染了桃粉,“怎么样,你没有怀蛇蛋蛋,是不是很失望哪?”
“……没有……我没有怀孕……”
他眼睁睁看着高高的肚儿瘪了下去,粉紫涎水却越来越多,他双手拢着,仍从指缝流出去,惊恐无比,“孩儿,我的蝎儿,我的蝎儿呢?!”他又?扑到?阴萝的身边,神情狰狞可怖,最后弥漫出一股绝望,“是不是你把它们藏起来了?你快把它们还给我!还给我元幼平!!!”
阴萝扶着他的脸,软软画着小圈,天真地问,“当初我登真那么多孩儿想?要出生呢,你为什么不让它们出来呢?是因为他们不是你的蝎儿,所以无关紧要了是么?”
“孩儿……元幼平……你还给我……”
他唇心惨白?,喃喃自语。
“孩儿不怕,爹爹,爹爹在这!”
练星含半跪在地,一遍又?一遍拢着粉紫色涎水,哪怕被铜壁擦破了皮肉,露出森然白?骨。
身后阴影已至。
阴萝的腰后浮现出四千万阴灵,鬼影重重,如连绵起伏的漆黑群山,将他围困其中?。那一柄狭长的、闪烁着寒芒的幼平刀高举过他的头顶。
练星含似有所觉,他抱着一捧湿透的涎水,额心银月发?出脆响,他惊颤着,浑身湿透地回头。
茫然的,无措的,像是野林里初次遇见猎人的香獐。
忘记了躲避。
他以为,那是可以相爱的同类。
她背着光,面容虚幻得模糊,仿佛镀上了一层凛凛圣光。
他恍惚地想?起——
啊。
我的意中?人,她是……她是神女。
而我,而我,我是魔,是污秽,是罪不容恕的存在,是她刀下的一桩装裱盛世的功绩。
是经世传颂后的一则散漫笑谈。
仅此而已。
谁会在乎在这场劫难里,魔种是否柔肠百结,爱上了神女?
“今祭魔种,献骨天下——开我仙朝纪元!”
仿佛又?回到?了初见那一日,那小王姬身披红长衣,手挟幼平刀,在烈烈天光下,劈开了他舅舅的头颅。
噗哧。
鲜血如莲开,溅了他满瞳。
原来那一刹那心瓣的颤动?,是真的,是他经久欢喜的起始,只是他不敢认,以为那是憎厌。
练星含忽然暴起。
阴萝正要一脚踢开,却见他旋身,发?梢的铃舌哗棱响动?,雪颈辗转,寸寸吻过她的刀刃。
“噗哧——!!!”
又?是一池血莲开败。
练星含缓缓坠落,却露出一个少年?的快活微笑,“元幼平,我听话了,我乖乖听你的话,我不再祸世,我乖乖去死?了,所以今日,大昏,喜酒……记得,要,要喂我喝……我要喝很多,很多……醉死?了,再也?,不醒来。”
其实他最想?喝的是姑娘酒,当他姑娘出生的时候,为她煮上一锅甜酒,埋在池底,等她嫁人之际,再与亲朋同享这一份喜庆。
他想?给他的神女,生一个康健活泼的王太?女。
他们同坐高堂的那一日会是怎样的呢?他只要想?想?,便脸颊发?热,无法自拔。
可他的神女手指捏着银亮白?绫裙,呶呶地抱怨。
“啊,脏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