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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只手还握着天道黑劫,说话时又重重地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万里河山,便听饮恨路上碎砖断石之音一路传到远方。
“一岁一枯荣。”月舟旋掌,指带韧劲,生生折断了那天道黑锥。
他往前踉跄几步,呕了口血。
“代代如此。”
谢逢野哪能瞧着老怪物这般自耗命数来抵抗天道,从神志恢复那一刻开始,便发了狂一般去捶打包裹住自己的金色法障。
可仍不能撼动其分毫。
随后一抹黑影坠落,恍若遍天火光中那片最微不足道的灰烬。
即便砸地而下,也没能发出再多的声响。
那是江度。
他不偏不倚,跪坐到了月舟面前。
隔着满目血色缠绕金光涌动,谢逢野瞧不清他们到底如何,又见玉兰额头正不断地渗出汗珠,愈发急得没了章法。
可无论他再怎么吼叫,面前两道身影都不愿施舍些注视过来。
分明只隔着薄薄一道法障,会有浓烟不断穿梭而过,却不晓得烧得是哪位仙僚亦或鬼怪妖魔。
可此刻万千浮屠尽毁于天劫,饮恨一道,于此刻焚天毁地之中,涌入万般情愫。
碎的每一块砖石之上,写满愤恨。
谢逢野不知此刻这种心情叫做什么。
就像融化成了泥水的雪花,再也回不去云巅做那冰清高洁。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万般无奈,不胜枚举。
“教你学了那么多年的扶乩之术,竟也不晓得算一算。”月舟依旧背对着谢逢野。
没有给他解开法障。
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你叫我等的!”谢逢野说不清楚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怒火,总归满腔心思都被那些莫须有的恐惧占满。
玉兰为了救他负伤在侧。
月舟为了护他断臂在前。
天道,天道使尽杀招数,在顶。
月舟用着他平生最不屑的清冷腔调。
“一岁一枯荣。”他说,“小黑龙,这是我能教你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等谢逢野再问什么,月舟已吟诵起古老而神秘的法诀,灵光缠绕之间,手心收拢。
将那天道黑锥扯碎在了饮恨路上。
“把回霜还给玉兰,这本就是他的。”
月舟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
在他碎了天道杀招之后,不改法诀,只是手臂回旋一圈。
对准了谢逢野。
他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105章 相现
哪门子置之死地而后生。
月舟没有给谢逢野留下任何反问的机会。
随他话落抬手, 谢逢野只觉面上一紧,随即周身之外雷风乱裹,狂乱地在幽都里掀起烟云层叠, 将所有火烟都扯到了一处。
正在谢逢野难辨方向之时,浓雾之中袭来一掌劲风, 当胸拍上,其力无可阻拦。
他就这么抱着玉兰往后仰倒, 却没跌在饮恨路的砖石上,未料后背空无一物,竟是像落崖一般头朝下地掉向未知的深渊。
耳边没听见什么风声呼啸, 周身只能瞧见万般皆是浓黑如稠墨,更有怪力从四面八方而来,牢牢压住谢逢野的身体, 他便是想要转动眼睛都觉阻力重重。
冥王从来都不是肯顺势而为的性子。
也不知从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