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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类剥皮抽筋之语,对于一个掌境一方的神君来说实在幼稚了些,也无足轻重了些。
司江度同月舟相守数年,最是熟悉他的性情,偏偏此刻因着故人重逢,喜悦和内疚冲毁了他一干算计,竟再也分不出神思去细想话里面有什么意味。
干脆依着话说:“你只能恶毒成这样吗?”
月舟垂目道:“嗯,只能这样。”
江度闻言侧目瞧去,月舟却偏了头去看别处。
可他也只瞧了一眼,就目光复杂地说:“别再让我心软了。”
第114章 受果
月舟目光停留之处。
在至纯凤凰之力催生的法障后面, 有一身玄袍于漫天黑风中岿然不动,正遥遥仰首而望。
谢逢野隔着这刹骨留梦幻境,只觉心绪五味杂陈。
又听月舟语带笑意打趣道:“你们倒真是有算计, 有骨气。”
司江度立即明白说的是之前他同龙神成意私下定了死契,瞬时变成了哑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为了我的命,为了我活下去。”月舟笑意清淡, 缓缓变化手上捏诀的姿势,指势如乘风而摇,灵光却越发汹涌。
谈笑间, 已将天道那浓黑墨刺劈开了数条裂缝。
“我要是再怪罪于你,那便是我这只凤凰不知好歹了。”月舟叹着气,有几缕风轻曳着他脸侧垂发。
司江度哑了声:“你该怪我。”
“这世间的情意或浓或深, 众生沉溺于其中难得解脱,爱与爱之间,缘与缘的线实在太难说清,有的人愿意相伴厮守,有的更是同生共死,可万物总该有个可以测量的度, 再深的情意都有个底。”月舟顿了顿, 看向司江度, 眸光轻柔。
他说:“司江度, 在你离开我之前,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幸这万千年时光太过漫长, 也让我磨出了个答案。”
此刻的月舟语气平淡,气质超然脱俗, 俨然凝了一身神性。
司江度都瞧在眼里,心中莫名刺痛,他隐隐觉得不安,又没资格叫月舟不说下去。
乱烟四起中,他忽地想起曾听天界夸耀那位独立出世的月舟上神——上神有移星换斗之力,手眼通天之能,纵使因果无常,他定能早日挣脱这樊笼枷锁。”
俗世三千烦恼,因果纠缠缘生缘灭,不过是做自己的磨镜人,镜子透亮了,心也澄明了。
这样无恼无怨的月舟,让司江度害怕,他嘴巴发干,心里也燥得厉害,无力地说:“我们……”
“我们自是有缘的,可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我爱你,只能爱到同生共死那一步,再往后,就不能够了。”
此话若惊雷炸天,劈得司江度面色惨白。
也惊得谢逢野一身冷汗,他隔着幻境一场,看过去月舟和司江度之间的“清算”,忽而明白了为何玉兰会对隐瞒之事怒极至此。
是了,深情二字,既然占了个“深”字,必然有它的尽头。
有的爱只能够共富贵享安乐,有的爱可以共面磨难,有的爱可以微笑赴死。
千难万险同来同往,但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无法再共同承担多一险,多享一乐。
缘散了,便什么都散了。
玉兰自然可以理解曾经的那个龙神为了所谓大义和保全所爱而牺牲自己。
他当然能理解。
可他真的能接受吗?
世间太多太多伤害,不都是打着爱的名号,在行自私之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