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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三猝然脱身,踉跄几步,刚稳住身形就举着簪子还要去杀宁恙。
“杀了他, 然后呢?”
谢逢野没拦他, 问道:“在场的, 有一个算一个, 谁不恨他,谁没失去过。”
“恨他是我说的, 要为此付诸行动, 也是我讲的。”谢逢野嘴角平直成一条线,一字一字清晰不已, “你会这么生气,是因为知道你杀了宁恙,善桃也回不来。”
“或许张玉庄会为此痛苦,但也只是他痛苦。”
“他杀了你爱的人,你去杀他爱的人。”谢逢野按住尘三颤抖的手,“那你和他有什么区别?因为自己受到伤害而去伤害别人,道理不是这样的。”
尘三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眼眶早已蓄满泪水,无力道:“那你告诉我道理是怎么样的?你是神仙,自然懂得比我多。”
“你错了,我可什么都不懂。”谢逢野自嘲道,“要早一段时间,我才见着宁恙就把他杀了。即便我自以为已经冷静了许多,在得知他名字那一刻,我也想动手杀了他。”
谢逢野莫名疲惫起来,闭着眼摇了几下脑袋:“但是吧,我总觉得,老怪物豁出命保我活下来,我总得正儿八经地站去张玉庄面前,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打败他。”
“要我先受不住发了疯,做出点什么不该做的,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份牺牲的心意?”
“就像你,生死之间善桃选择你活下去,你总得活出点样子来。”
尘三陡然弯下腰去,眼泪终于决堤,就这么跌倒在地无声地哭起来。
青岁一直沉默着,却在此时突然开口:“逝者已去,所谓复仇,是为了抚慰自己的痛苦。关键时候,该做的是继续完成。”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谢逢野,又说:“就看能不能拨开那些恨意找到走下去的路,要看到走什么路,能得什么果。”
谢逢野垂着眼,细思起来。
土生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止不住地摇头。
一片沉默中,宁恙去到了尘三面前,他缓缓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小瓶,瓶中有一抹淡蓝色光雾正在缓缓流动,微光孱弱。
“我的魂魄碎得不行,只有这一缕是我自己收来的。”他把小瓶放到尘三手中,“我没说谎,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了,也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在我死之前师兄他绝不是你们口中那种人,但是我向你道歉。”
尘三哭得不管不顾,宁恙站起身扫视一遍身边的人:“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虽然你们没有明说,但我也猜到几分,师兄他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让你们这么多人恨他。而且,似乎你们都觉得这与我有关。”宁恙无奈着摇头,“如果当真与我有关,你们随时可以捏破这个瓶子,这缕魂要是散了,我也就彻底散了。”
“我和你们一样,我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垂着头,迷茫地不知该看何处,土生有心安慰,碍于立场又只能在原地踌躇。
谢逢野打破了这些沉寂。
“宁恙,你的勇气值得钦佩。”
土生叹了口气,小声附和:“就是,你再死就……”
“但是。”谢逢野高声打断土生的感慨。他指了指自己说:“我才是被张玉庄害得最惨那一个,我因他死过了一次,险些魂飞魄散,眼瞅着马上就要死第二回。”
“不仅如此,他还杀了我的老师,杀了我的挚友,并且正准备杀了我哥,凡是和我有关系的,不管是人鬼妖神,甚至是条狗,他都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