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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恙偷偷摸摸地探出头,确认四周无人,再小心将温茶放到桌上,甚至还附赠一小盘蜜饯。
他只顾着警惕四下,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此时一举一动都被窗外屋上那双眼睛瞧了进去。
放好茶点,他又轻手轻脚整理起书案,将散落的书籍摞好,还不忘用软布轻轻擦拭书脊上的灰尘。
张玉庄无言地看着,既是他从未表现出对宁恙的亲近,宁恙也依然坚持着用他的方式护住这份情谊。
他的善意和关怀纯粹得叫人不忍玷污。
不求回报,不要认可,这个世上有一人如此孜孜不倦,只是单纯地想要献出关心。
那双看向自己的眼里,从来都饱含光彩。
他像是生来就会爱人,无关情节,无从阻截。
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张玉庄陡然清醒几分,想起那个至今没有抓到的云游道士。
皇后和那道士的密谋,如同利剑悬顶。
不记得有多少次,张玉庄想直接杀了皇后。
一了百了。
用雷霆手段阻止未来之祸,在罪行未发生之前杀人,是为谋杀。
是造了杀业。
是手染鲜血。
若真这么做了,他就一步跨过人性和良知。
他会彻底失去修道之人的身份,也再没有资格同宁恙对视。
会有什么东西就此流逝。
永远流逝。
前路多艰,他能光明正大,他也能守住本心。
*
宁恙最近很忙,什么活都乐意抢着干。
扫树叶,扫着扫着就到了监正殿院前。
又是蓄意而为,又是小心翼翼,视线总往一处去看,一瞥即收。
清风懂了几分少年心思,居然调皮逗弄,卷起地上那堆叶子四面八方乱吹一气。
宁恙拔腿就追,把自己跑得气喘,一抬头,撞进一双眼,深邃如潭。
两人四目相对,周身静得离谱。
张玉庄目光扫过宁恙略显凌乱的发丝,脸颊又不知去哪沾了灰,捧着那双盛满阳光的眼睛,眨也不眨。
最终,他先移开目光,轻轻抬手送出灵力,将那片落叶送到了宁恙面前。
宁恙难以置信地盯着那片叶子,连师兄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在看什么那么出神?”
宁恙被这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吓一跳,猛地转身,手中扫帚不受控制地扫过说话之人的一百,正要道歉,却惊于眼前画面。
来人气质非凡,一身玉色锦袍,面容俊美,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头戴金冠,乍一看,富贵冲天。
只是那双眼深邃得很,被盯着会令人心生不适。
宁恙平时绕出司天台都是背着人,但也晓得和自己师兄一样头戴金冠的定是贵人,犯了错道歉总是要的。
他刚要依着宫里规矩跪下去,那人先一步拦住了他。
“按你们监正的规矩来,司天台上只跪神鬼陛下。”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宁恙生怕自己给师兄惹祸,平日里倔得不行的人此时居然结巴起来。
那人不已为然地笑了笑,温和地说:“是我唐突在先,吓到你了。”他目光在宁恙身上打量一番,又看了一瞬宁恙方才紧紧盯着的那片落叶。
“我只是好奇,这片叶子有何特殊之处?”
宁恙笑笑:“就是觉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