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城

30-40(12/25)

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哭,大氅的衣摆拖在雪地里,肩上、头上都落了不少的雪,哭得很是伤心,像极了他年少时在雪地里捡到的被人遗弃的那只小猫。

哭什么呢。他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又动了侧影之心。

他接过陆随的伞走过去罩在荣茵头上,也蹲下来,嗓音轻柔:“在迎风口哭,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眼泪被寒风一刮,凝在脸上,可是会长冻疮的。”

荣茵抬起头,看到陆听澜温和的眉眼,慌忙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她不想狼狈的一面被他看见,想要走,可是蹲了太长时间,脚早被冻僵了,根本站不起来。

“陆随。”

陆随听话的上前,以为陆听澜要他抱荣茵回去,张开手刚要有所动作,陆听澜却把油纸伞递给他,嘱咐道:“去找知客师父煎一碗浓浓的姜汤来。”自己则弯下腰抱起荣茵朝偏殿走去。

荣茵小小的一只窝在陆听澜的怀里,陆听澜的肩很宽厚,遮挡住了漫天的风雪,怀抱很暖,热气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出温暖着她,茫然的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就这样吧,荣茵迷蒙地想,被人看到了也没关系,她太累了,也想不管不顾。

陆听澜住在方丈室东面的偏殿,离灯楼很近,比居士林的禅房大了许多,新刷了红漆,一应用具都很齐全,里面烧了地龙。陆听澜觉得不够,又叫知客师父端了炭盆进来,是上好的银霜炭,没有一丝烟味。

他把荣茵放在炕上,抬起她的脚亲手为她褪下被雪沾湿的鞋袜。荣茵轰地红了脸颊,收回脚想自己弄,可是陆听澜却不放手,牢牢地握着却动作轻柔,直到洁白莹润的脚趾露出来。

他顿了顿,垂下眼眸,眼神晦暗不明,站起身背对着荣茵道:“把脚塞到被子里暖和暖和,一会儿再好好泡个热水。”

殿中安静下来,陆听澜坐在炭盆边地替荣茵烘烤着鞋袜,眼神专注,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手中握着的不是女子的鞋袜,而是官员上呈的奏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人觉得安稳平和。

荣茵悄悄地看着,心想原来陆听澜不笑得时候也是显得很冷峻的,大概是位高权重久了,身上自带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过了会儿陆随端着个托盘进来,是才煎好的姜汤,热气腾腾。

荣茵挪到炕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很辣,可她也不敢拒绝,面对陆听澜她总是不自觉地紧张。

陆听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刚才抱着荣茵时就觉得她很轻,此刻衣袖随着荣茵抬起的手腕滑到肘弯,露出纤细的手臂。他忍不住皱眉,怎么又瘦了,手腕纤细如柴,连碧绿的手镯都快戴不住,看起来也精神不济,下着大雪又一个人跑到灯楼哭泣,身边连丫鬟婆子也没有,之前就听陈冲说她在荣府并不受宠,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吗?

他之前虽然安排人查了荣府的事,知道她从小就不受宠,可毕竟是嫡女,而且荣川原来待她也还不错,就没有安排人盯着她,原来她竟过得这般不好。

陆听澜沉吟片刻,轻轻地问:“……之前的伤,还疼吗?”

荣茵顿住,脸埋在碗里,始终不肯抬头看他。人好像都是这样,可以一直待在阴暗里受尽苦楚,却无法忍受别人的关心,陌生人一句无关紧要的问话,会把心里压抑的委屈释放然后无限放大。眼泪又悄无声息地滚落,一滴又一滴全落到了碗里,荣茵看着晃动的姜汤,吸了吸鼻子:“早好了……陆大人,您不要问了。”

陆听澜微不可闻地叹气,声音越发柔和:“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之前说过的话永远作数,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殿内又是一片静默。喝完姜汤,荣茵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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