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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托孤托孤
书房里只有更漏的滴答声,陆听澜看完信觉得嗓子发干,拿起桌案上的茶壶倒茶,一饮而尽,陈冲立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清晨下过一场骤雨,空气里还有湿润的土腥味,陆听澜又倒了一盏,端起茶盏走到窗前。数名小厮担着木桶从长廊走过,里面装着的是要往水榭池塘里放的锦鲤鱼苗,一路走过水花飞溅,一条红色鲤鱼扑腾到了地上,鳃盖急促张合。
他看着洇湿的地面,问道:“这封信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陈冲额上全是细汗,里衣也浸湿了,被风一吹,冷冰冰地贴在身上,低声回道:“属下回府时撞见一个叫花子在二门外讨饭,见他可怜便丢了几枚铜板,不想他悄悄将这封信塞到了属下手里。”
当时他背着人打开一看,被信里的内容唬了一跳,立即意识到那叫花子的来历不简单,追出去寻,可哪儿还有叫花子的影子,问了守门的小厮,也说没注意往哪个方向跑的。
他抬手擦去汗珠:“七爷,您说这封信会是谁写的,怎么对严怀山的行动知道得如此清楚?”
此前他们就掌握了消息,严怀山正在调动离京近的几个卫所的士兵,可他们认为离严怀山最终发难至少还有五天时间,这封信上却说是下一个早朝,那就只有两天时间了。
鱼嘴张得滚圆,挣动的力气越来越弱,直至停止不动,小厮放下木桶赶回来捡,还是晚了。
“杨慎。”陆听澜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走回桌案前坐下。
陈冲瞪大眼,杨慎现在已经是严党阵营的人了,又怎么会给他们通风报信?他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这封信会不会是假的?万一杨慎受了严怀山的胁迫,写来试探您让您自乱阵脚的呢?”
陆听澜提起笔开始写信,毫不在意地道:“是真是假,两天还是五天,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不能多陪荣茵几天了。
陈冲心底五味杂陈,双脚犹如灌了泥浆,步履沉重地走过去磨墨,“杨慎给您通风报信,他会不会还是站在大皇子这一边的?”
陆听澜是在给张昂等人写信,计划有变,他所有的安排都必须要提前进行了,写完了才道:“严怀山筹谋之事,非同一般,必定将方方面面都考量到了,此时已到紧要关头,牵一发而动全身,杨慎如何选择,他肯定早预料到并且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他等墨迹晾干,将信纸叠好塞到信封里,递给陈冲:“这几封信你让暗一去送,后日的早朝你就不用陪我去了。”
“七爷?”陈冲惊讶地看着他,“属下要贴身保护您的。”早朝那日必定惊心动魄,他不能让七爷孤身涉险。
陆听澜从抽屉里拿出一枚令牌:“这枚令牌能号令三千营的军士,我要你留下来保护夫人,如若早朝上二皇子当即继位,严怀山肯定会让他下旨捉拿我进诏狱,夫人也会难逃一死。张昂会派人给你报信,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从接到圣旨再到来府里抓人,期间至少有一个时辰,我要你在这一个时辰内带着三千营的人突破城门,将夫人平安送出京城。”
现在城门口到处都是锦衣卫和卫所的人,要想再送荣茵出去光凭陆府的护卫是不可能了,他昨日送荣茵回踏雪居后,就去将军府找了张昂,让他届时把三千营的人都调到陆府边上守着,听陈冲的命令。
陈冲喉咙哽住,艰涩地道:“七爷,这件事玄青可以做,玄夜也可以做,属下的职责是保护您。”
“我一个将死之人,你不用陪我去死。”陆听澜一脸平静,“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需要你的,我把他们都托付给你,-->>